張莉這幾天一直在糾結。她跟孫偉不一樣。孫偉是鐵了心要跟沈若蘭對著幹，但張莉的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別再摻和了。
”張莉不是壞人。她只是膽子小，怕得罪人。趙明珠在的時候，趙明珠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報銷單也好、費用審批也好、幫趙明珠打掩護也好——她不敢拒絕。
因為拒絕的後果她見識過：之前有個叫小吳的會計因為拒絕幫趙明珠做假賬，被趙明珠找了個理由調到了後勤部，最後自己辭職走了。張莉不想變成小吳。
所以她服從了趙明珠。
但她心裡一直不安。現在趙明珠倒了，沈若蘭上來了。張莉面臨著兩個選擇——要麼跟著孫偉繼續對抗，要麼主動交代。
她在家想了三天，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老公看不下去了，問她怎麼了。她沒敢說。
她老公在一家國企當普通工人，不懂這些事情。第四天，張莉做了一個決定——她去找沈若蘭。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張莉在走廊上攔住了沈若蘭。
“沈副總，能耽誤您幾分鐘嗎？”張莉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沈若蘭看了她一眼：“可以。
去我辦公室吧。”兩個人進了沈若蘭的辦公室。張莉坐在沙發上，雙手攥著衣角，看起來很緊張。
“張總監，你說吧。”張莉深吸了一口氣：“沈副總，我有事要跟您坦白。
”她用了“坦白”兩個字——這個詞在沈若蘭耳朵裡格外刺耳。
張莉把趙明珠讓她幫忙做假報銷單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金額三萬塊，趙明珠讓張莉找趙德厚的簽字頁影印了一份，把假報銷單貼在後面，混進了正常的報銷流程裡。
這筆錢最後到了趙明珠的個人賬戶。
“就這一件事。”張莉說完之後低著頭，不敢看沈若蘭的眼睛。沈若蘭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張莉——這個四十出頭的女人，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愧疚。“張總監，你說的這件事我會核實。如果屬實——”“屬實，千真萬確。
我有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可以證明。”張莉急切地從包裡掏出手機，翻出了跟趙明珠的微信聊天記錄。沈若蘭接過手機看了看。
聊天記錄裡清楚地顯示著趙明珠跟張莉的對話——趙明珠讓張莉做假報銷單，張莉猶豫了一下然後答應了。轉賬截圖也清清楚楚。
沈若蘭把手機還給張莉：“這些材料你儲存好，不要刪除。
”張莉點了點頭。沈若蘭站起來走到窗前，想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身來，看著張莉。
“張總監，你今天來找我是對的。你跟孫偉不一樣——你選擇了主動交代，而不是對抗到底。這個選擇會對你有利。
但我要告訴你，做假報銷單這件事雖然金額不大，但性質是違規的。公司會有相應的處理。”張莉點了點頭：“我接受。
”“另外，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把你知道的、跟趙明珠有關的所有事情，寫一份書面的情況說明。越詳細越好。
”張莉猶豫了一下：“包括孫偉的事嗎？
”沈若蘭沒有直接回答：“你寫你知道的就行。”張莉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沈若蘭站在窗前，看著張莉離去的背影。
這個女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雖然她來得有點晚，但總比不來好。有了張莉的交代，沈若蘭就拿到了對付孫偉的第一個籌碼。
她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給周小雪打了過去：“小雪，把孫偉的操作日誌再整理一遍。
我們要準備收網了。”窗外的夕陽照進來，把整個辦公室染成了金黃色。沈若蘭看著那片金色，嘴角往上提了提，似笑非笑上揚。
張莉回到家的時候，老公正在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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