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儀‘啪’地亮了，螢幕上跳出來的不是業績報表——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紅色標記鋪了小半屏。會議室裡二十多號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沈若蘭站在幕布前，手裡攥著遙控器，指節發白。
趙明珠的判決生效之後，趙氏集團的內部清洗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沈若蘭在宣判後的第三天，在趙氏集團的高層擴大會議上提出了一個全面的清洗方案。
會議在十樓的大會議室召開。到場的除了趙德厚和五位總監之外，還有各部門的負責人——總共二十多個人。
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很足，沈若蘭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站在投影幕布前。她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趙氏集團財務整頓的總體思路是三個字——清、改、建。”她的聲音很清晰，在會議室裡迴盪。
“清，是清理。清理過去三年裡所有跟趙明珠和明盛投資有關的不合規交易。包括假報銷、虛增費用、套取資金等。涉及的金額初步統計大約兩千八百萬。”
她翻了一頁PPT，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柱狀圖。“改，是整改。建立新的財務審批制度——所有超過十萬元的支出必須經過雙人審批，超過五十萬元的支出必須經過趙總或我的簽字。
”
她又翻了一頁。“建，是建設。建立全新的內部控制體系，包括定期審計、財務透明化、員工舉報機制等。我們要讓趙氏集團成為一家乾淨的公司、一家讓人放心的公司。”
沈若蘭一口氣說了四十分鐘，中間沒有停頓。她展示的資料很詳細，方案很具體，邏輯很清楚。
在場的人——包括那些對沈若蘭不服氣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案是專業的、可行的。
趙德厚在沈若蘭講完之後說了一句話：“我全權委託若蘭來執行這個方案。各部門全力配合。”
沒有人反對。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響起了一陣掌聲。
孫偉的臉色鐵青。他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一言不發，手裡攥著一支筆，指節發白。
他的命運已經註定了——主動交代也好，被動接受也好，他在趙氏集團的職業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
張莉的表情也很複雜。她雖然主動交代了，但她的未來也不確定。她低著頭，眼睛盯著桌面，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會議結束後，沈若蘭回到辦公室，開始執行清洗方案。
第一步——通知孫偉。她把孫偉叫到了辦公室。孫偉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襯衫，領口有些皺，像是沒熨平。他的頭髮也亂糟糟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孫總監，你在趙氏集團的伺服器上有大量刪除檔案的記錄。這些檔案涉及到跟趙明珠有關的報銷和轉賬資訊。
雖然你已經主動向檢方交代了部分事項，但你在公司的行為——特別是銷燬證據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公司的規章制度。”
沈若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根據公司的規章制度和勞動法的相關規定，公司決定解除與你的勞動合同。同時保留追究你經濟賠償的權利。”
孫偉聽完之後，臉色灰白。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了一句：“沈副總，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
“我不需要解釋原因。決定已經做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