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地球記錄裡的銀杏生長週期很長，當前幼樹卻受終點頻段影響，已經越過了樹齡的限制。能參考的，只有結果後的組織發育階段。
果胚形成，內部結構完善，外層轉變。
現有生長模型與古籍最快記錄交叉核算後，螢幕停在一個數字上。
四十天。
“這是理想條件下的下限。”黎諾將資料放大，“還得看它後續的變化，不能當成採收承諾。”
研究臺旁的白板被推了過來。
她拿起筆，在今天的日期下畫了一道橫線，又往後推算四十天，圈出預計成熟日。
筆尖在板面輕響。
方瑜的視線跟著那道圓圈走，臉上的繃勁松了些。至少從今天開始，他們有一個能每天核對的目標了。
“果實頻段波動單列專案，你負責。”黎諾看向方瑜，“保留完整曲線，尤其是每輪固化波收束前後。”
許遙已經開啟新檔案，主動把光膜欄目拖到首頁。
“膜層交給我。非接觸測厚，每次測量都和同一輪頻譜對齊。”
“任何異常立即上報，夜間也一樣。”
黎諾把兩人的許可權寫入監測系統，隨後檢查果梗承重。幼果很，枝條暫時不需要支撐，隔離罩則要留出足夠生長空間。
罩子升起時，許遙伸手擋了一下邊緣。
她將原本朝向果實的補光燈挪開兩釐米，避免燈罩投下的陰影干擾記錄。
這些動作都很小。
操作檯旁卻比任何一次會議都忙。方瑜校準探頭，許遙建立厚度檔案，黎諾核對根系供給，沒人捨得把視線離開那根細枝太久。
訊息經稽核後，發進基地內網。
通報只有一張不含核心頻段的圖片，下面寫著一句話。
【第八溫室終點植株首次結果，當前生命狀態穩定。】
實驗樓走廊裡，先響起一聲椅子拖地的尖響。
隔壁分析室有人喊了句“結出來了”，後半截聲音被同事按了下去。正在交接的研究員擠到終端旁，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反覆放大那枚豆粒大小的幼果。
隨後，一陣壓著嗓子的歡呼隔著門板傳來。
“真的是果子！”
“別喊，原始樣本還在測！”
許遙站在溫室裡，聽得嘴角直往上抬。
她把鏡頭轉回樹梢，拍下一張僅供內部紀念的照片。照片裡幼果被葉片遮了一半，看起來遠沒有檢測影像清楚，卻讓她捨不得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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