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在一號溫室中央坐下。
周圍成熟植株由閉環裝置維持，工作燈調到柔和亮度。座椅扶手微涼，掌心貼上去時，她聞見介質槽裡淡淡的乾花氣味。
林原站在源端控制檯旁。
“先用最低檔，達到穩定後再向目標靠近。”
黎諾閉上眼睛。
銀白精神力緩緩進入源端介質，大量花瓣浮起柔光，邊緣像被溫水浸過，逐漸舒展開來。
頻段訊號鋪上主屏。
方瑜戴著耳機，逐字確認接收端準備狀態。她的筆擱在掌邊，筆帽被指腹來回推過兩次，才停住。
“東境五號星，開始接收校準模板。”
通訊視窗亮起。
四個星系之外，賀明遠把手搭在切斷按鈕附近。觀察室門留著一道縫，裡面傳出病床欄杆被碰動的輕響。
源端輸出穩定。
接收端讀數仍是零。
數秒過去，通訊校驗框跳成綠色，花瓣介質開始釋放。賀明遠彎向螢幕，鏡片上倒映出第一段緩慢爬升的曲線。
百分之三。
方瑜沒有立即提高強度，先檢查波形連續性。
資料一格格接上。儀器風扇的響聲貼在耳邊，溫室裡那點草香似乎也濃了些。
“模板一致，繼續。”
黎諾維持原來的呼吸節律，將輸出一點點推至預設值。額角沁出細汗，滑到鬢邊，被防護帶吸住。
接收端曲線繼續上移。
百分之九之後，增長變慢，細線在兩格之間輕輕晃動。
許遙捧著記錄板，腕骨抵住板角。林原的筆尖懸在確認欄上，遲遲沒有落下。
一串新的數字跳出來。
百分之十一點八。
方瑜貼近螢幕，又調出獨立監測通道。
兩套裝置的結果一致！
“十一點八！波形穩定！”耳機裡的聲音撞進觀察室，賀明遠撐在桌邊的手掌移了一下。
他沒說話，先看向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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