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檢查了植株周圍的土壤，把剛才踩松的碎石重新壓好，又在簡易地圖上標下座標。
返程途中，防護面罩裡的空氣越來越悶。
黎諾走到一處廢棄管道旁，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立即把手按在腰間短刀上。
一個揹著金屬筐的拾荒者從另一側繞了出來。
對方身材高瘦，防護服上打滿補丁，手裡握著一根尖頭撬棍。他先看見黎諾，隨後便盯住了她腰側透明過濾袋。
兩顆紅色果實清晰可見。
拾荒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你在哪找到的？”
黎諾沒有回答。
她側過身體，手掌握住刀柄，讓出半條道路。
對方的視線黏在番茄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廢土上的新鮮食物遠比營養膏少見，這兩顆果實拿到棚戶區，至少能換幾十支低配營養液。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米。
拾荒者掂了掂撬棍，似乎在判斷動手的勝算。
黎諾將短刀拔出一半。
缺口刀刃不算鋒利，刀尖卻被她磨得很亮。她的神色始終平靜，握刀的手也沒有發抖。
僵持片刻，拾荒者移開目光。
“前面輻射值升了，再不走會死在這裡。”
他說完，從黎諾身邊繞了過去。
黎諾沒有回頭。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把短刀按回刀鞘，加快返程速度。
穿過隔離帶時，她的水壺已經空了，檢測儀也因持續報警消耗掉大半電量。
黎諾先回棚屋外檢查種下的三顆種子。
土壤中央鼓起一個極小的包，其中一處裂開細縫，隱約露出一點白色嫩芽。
她蹲著看了半分鐘，疲憊似乎也淡了些。
只要能發芽，就有種活的可能。
黎諾將兩顆番茄帶進棚屋，鎖好門窗，才從過濾袋裡取出來。她用少量乾淨水洗過一遍，再用迴圈水沖洗第二遍，最後削掉汙染值偏高的外皮。
刀刃從中間落下。
鮮紅汁水順著切口流到案板上，幾粒淺黃色種子裹在果肉裡，泛著溼潤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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