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重新落下，土豆被切成均勻薄片。
直播間裡的質疑像幾粒沙，混進數百萬條彈幕，很快消失不見。粉絲忙著反駁，房管也在清理重複刷屏的賬號。
黎諾把切好的土豆放入清水，指尖洗去澱粉，才開直播後臺。
過去半小時內，“軍方專案”出現了四十七次。
數量不多，增長速度卻很明顯。
她順著關鍵詞檢視來源，很快看見那篇被標記為不實資訊的匿名帖子。正文邏輯混亂，訓練艙、授予儀式與銀葉草被強行綁在一起，連精神力干擾裝置的原理都寫錯了。
黎諾看完最後一段，關掉頁面。
鍋裡的油已經熱了。
土豆片倒進去，細密油泡沿著邊緣翻開，焦香隨著熱氣散進廚房。她依舊按照原本節奏翻炒，加入切碎的變異紅椒，再撒上一點鹽。
彈幕卻還在吵。
【別回應那些人，他們就是來帶節奏的！】
【星網已經標記不實資訊了，誰信誰去治腦子！】
【可是訓練艙確實是軍用裝置，主播不能解釋一下來源嗎？】
【解釋什麼？人家送禮還要給你看合同？】
兩邊越吵越兇。
有人開始翻舊賬，也有人要求房管把所有質疑者踢出直播間。大片文字擠滿螢幕，連平時討論菜色的彈幕都被壓到看不見。
黎諾盛出土豆，端到桌上。
瓷盤底部碰到木桌，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吃飯，而是擦乾淨手，拿起直播鏡頭。
畫面晃動起來。
幾百萬觀眾一時沒反應過來，彈幕出現短暫空缺。等鏡頭越過廚房門，照到外面的金屬走廊，問號立刻密密麻麻鋪滿螢幕。
【主播要去哪？】
【第一次移動鏡頭！】
【難道要給我們看基地？】
腳步聲落在金屬地板上，沉穩而規律。
黎諾一路穿過連線通道。溫室的隔離門出現在畫面正中，門框還留著前幾天改裝淨化裝置時擦出的淺痕。
身份驗證透過。
厚重隔離門向兩側滑開，溫暖溼潤的空氣迎面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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