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門在身後合攏，紀婉柔的影子被隔絕在不透明玻璃後。
黎諾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蘇漫漫已經等在懸浮車旁。媒體的問題隔著警戒線一陣陣傳來，全被車輛降噪系統擋在外面。
判決生效後的第七天，第一筆賠償到賬。
賬戶提示彈出時，黎諾正在給銀葉草修剪枯葉。園藝剪擦過葉柄，發出輕微脆響，一枚發黃的葉片落進托盤。
蘇漫漫站在控制檯邊，盯著到賬數字看了三遍。
【賠償執行款：10，000，000，000星幣。】
十億。
即使她從小見慣鉅額資金調動，也很少看見一筆私人賠償以十億為單位入賬。
“你不看看？”
黎諾摘下薄手套，在終端上確認收款來源。數字確實很長，安靜躺在賬戶餘額後面，足夠讓過去的她盯上一整夜。
如今她最先點開的卻是療養院通訊。
溫姨的主治醫生很快接通。
影像裡，治療區燈光柔和，空氣迴圈系統送出淡淡藥劑氣味。溫姨剛結束當天的恢復訓練，正靠在軟椅裡休息，臉色比幾個月前紅潤許多。
“基因修復進入穩定期後，還需要多少費用？”黎諾問。
醫生調出最新評估報告。
“今年的核心療程已經支付完畢。後續以維護和定期檢測為主，每年預計五百萬星幣。若恢復資料保持當前水平，費用還會逐年下降。”
“有沒有需要更換的藥？”
“暫時不用。她對現有方案適應得很好，貿然使用更高階藥物反而可能增加代謝負擔。”
黎諾把報告從頭翻到尾，確認風險指標都在安全範圍內，才關閉費用預警。
十億躺在賬戶裡。
溫姨每年的維護費用只需要五百萬。
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迫使她在廢土上計算每一頓飯的數字，如今連賬戶利息的一小部分都用不完。
溫姨隔著螢幕看她，伸手調整了一下鏡頭。
“我在這裡什麼都不缺。你別剛有點錢，就給我換亂七八糟的東西。”
“沒有亂買。”
“上次那個睡眠艙，醫生說普通款就夠，你偏要訂最好的。”
黎諾把視線移到監測臺，假裝檢查銀葉草光照資料。
溫姨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動作，笑得眼角皺紋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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