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函展開後，蘇漫漫先檢查的不是內容，而是措辭。
詢問。
協助。
尊重研究安排。
整封公函沒有出現任何命令性詞語，更沒有要求黎諾移交種子、共享原始資料，或者接受指定團隊入駐。
帝國內務部甚至把決定權完整地放在最後一句。
是否需要支援。
蘇漫漫把檔案翻到簽章頁，指甲輕輕敲了兩下桌沿。
“規格很高。”
黎諾正在給水田補充淨化水。細小水流從管口落下，避開剛破土的秧苗，在兩平方米泥面上緩慢鋪開。
“他們能提供什麼？”
“國家級農業實驗室、糧食作物基因庫，還有完整的生態模擬團隊。”
蘇漫漫點開附件。
裝置、人員、資金和運輸許可權，一項項列得非常清楚。只要黎諾同意，最快十二小時內便會有農業專家接入專案，三天內第一批國家級裝置可以運抵S7829號星。
從資源層面看，這份支援幾乎無可挑剔。
尤其基地尚未開工，舊溫室空間不足，水稻培育又缺少完整資料。任何普通研究者拿到這份公函，恐怕都會立刻簽字。
黎諾關閉水閥，檢查秧苗根部資料。
嫩綠色葉片比昨晚又長高三毫米，內部精神力儲存結構暫未形成，但基因活性保持穩定。
她看完附件，視線停在合作協議模板上。
“接入團隊有多少人？”
“第一階段二十七人，後續按專案需要增加。”蘇漫漫向下翻動，“他們要求所有人員遵守你的保密協議，研究順序也由你決定。表面條款沒有明顯問題。”
“資料呢？”
“共同參與部分，需要進入國家農業專案檔案。”
這一行隱藏在資料管理細則中，字型與普通說明沒有區別。
蘇漫漫將它單獨放大。
接受國家級支援，意味著水稻覆育會被納入帝國農業專案。黎諾依舊擁有種子和核心技術，內務部卻會從協助方變成正式參與者。
日後的研究決策、成果釋出和種植推廣，都繞不開專案稽核。
他們未必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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