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兵甲踢了一腳車輪。“就一輛？令上寫的三車。”
守兵乙打了個哈欠。“山坳那邊催得急，先送一趟。韓大人的令你也敢誤？”
守兵甲嘟囔了兩聲，轉身往回走。“進來吧。快裝快走，我還得換班。”
糧車被推進側門。車底的木板與門檻磕了一下，白芷的脊背擦著石頭門框硬生生擠了過去。
門閂在身後咔噠一聲彈上了。
回彈繩。
白芷的手裡已經攥著一把短刀。她等糧車停穩，趁守兵轉身去搬倉門上的鐵鎖，整個人從車底滾出來，刀鋒貼著門框往上一劃。
一聲極輕的嗡響。
回彈繩斷了，繩頭彈在牆上，守兵甲轉過頭。
白芷已經縮回了車底。
守兵甲看了看門閂。門閂還插著，但回彈繩鬆鬆垮垮耷拉在一邊。他罵了一句“爛繩子”，沒在意。
側門外，秦放的手掌無聲地按在了門板上。
輕推。
門閂沒彈回來。
門開了。
八個降軍像八條影子從門縫湧進去，前兩個直撲牆頭號角，後面六個分三路控制院角。秦放撲向火盆，一腳踹翻鐵架，炭火灑了滿地，火星躥起來又被他用溼毯子壓死。
銅角被人從牆垛上扯下來的時候，守兵乙終於反應過來，張嘴要喊。
白芷的刀柄砸在他後頸上，聲音悶沉。守兵乙軟倒在地，嘴裡的半個字卡在喉嚨裡沒出來。
前後不到二十息，西牆門樓易手。
秦放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壓低聲音。“號角拿了，火盆滅了。堡裡還有六個人，集中在哪？”
白芷豎起耳朵聽了一息，指向院子東北角的石砌房。“那裡有燈光。”
顧宛寧的聲音從側門外傳進來。她沒進堡，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啞僕畫的雁回堡內部草圖。
“囚室在北面石屋，糧倉在東面。先救人，再控倉。”
秦放帶人摸向北面石屋的時候，顧宛寧做了另一件事。
她讓跟來的三個賬吏家屬站在堡牆外，對著堡內喊名字。
第一聲喊出來的時候，石屋裡傳來猛烈的撞門聲。
“爹！是爹的聲音！”一個女人的嗓子，隔著厚重的木門，尖利得像裂帛。
守在石屋外的兩個看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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