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水渠。
五個字砸在斷牆間，比柳河村的濃煙更嗆人。
杜文清的手抖了一下，炭粉罐差點翻倒。
顧宛寧沒有動。她的拇指碾過繭面，碾了半圈，停住。
“你早就知道。”
蘇婉清的嘴唇發白。
“不是知道。”她的聲音從牙縫裡刮出來。“是我父親知道。符號是他刻的，意思是他在撕紙之前就已經查過藥的來路。”
“他查到了御膳房的水渠，然後呢？”
蘇婉清沒回答。
顧宛寧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他把筆記燒了，把缺頁撕走了，把你送去鄉下，自己留在京城等死。”
蘇婉清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他不是等死。”
“那他在等什麼？”
蘇婉清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瞳孔裡的光碎得更徹底了。
“他在等自己變得勇敢。但他沒等到。”
她的手從鬢髮裡抽出來，指尖搭在袖口的繡縫上，一下一下地摩。
“缺頁和遺書，他臨死前縫進了我的舊藥箱。夾層，用魚膠封的，外面塗了一層防潮的藥油。他讓送信的人帶了一句話——‘永遠不要交給官府的人。’”
杜文清的臉沉下來。
“蘇姑娘，那缺頁是顧太傅案最關鍵的物證——”
“我知道！”蘇婉清的聲音陡然尖了。
她的手指攥緊袖口，指節咯咯作響。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這些年揹著這個東西睡得著覺？”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喉嚨裡往外推。
“可我父親不只是撕了一頁紙。”
顧宛寧的拇指停了。
蘇婉清低下頭，聲音忽然塌了。
“他改過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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