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寧趴到地上，把手從縫隙裡伸過去，能看見對面幽暗中一雙手在往這邊摸索。
小的，瘦的，指尖上有灰。
明哲的手夠到了她的手指。
“娘。”
“別說話，省力氣，往這邊拱。”
明哲的身體開始往縫隙裡擠，肩膀是最寬的部分，卡了一下。
洞頂的裂紋忽然發出一聲脆響，像乾柴被折斷。
魯成抬頭看了一眼，聲音變了調：“快，主樑撐不了多久了。”
顧宛寧兩隻手攥住明哲的胳膊，往外拽。
明哲把一邊肩膀縮下去，身體斜著往前拱了一寸，兩寸，肩胛骨擦著石頭底面，衣裳刮破了一片。
過來了。
她把人整個從縫隙裡拖出來的瞬間，孫全從後面一把攬住她的腰往暗道方向拽。
“跑！”
魯成已經在跑了，邊跑邊把手裡的鋸子往洞壁上的牽引繩甩過去，鋸齒掛住了繩子，他整個人的重量帶著一墜。
繩子繃斷。
身後的聲響不像是塌方，更像是整座山在咳嗽，沉悶的轟鳴從頭頂灌下來，碎石泥土和斷裂的木樑在他們背後傾瀉而下。
氣浪推著所有人往前滾了好幾步，塵土堵了滿嘴滿鼻子。
等聲音停了，後面的通道徹底不存在了。
只剩一面黑漆漆的碎石牆，還在簌簌地往下漏著細沙。
顧宛寧坐在地上，明哲在她懷裡蜷著，兩個人都灰頭土臉，嗆得不停咳嗽。
她把明哲的臉掰過來上下檢查，額頭擦破了一塊皮，肩膀有淤痕，其餘完好。
明哲的手攥著她的衣襟，指節收得緊緊的，嘴唇抿著，一句話不說。
顧宛寧沒問他怕不怕，沒誇他勇敢，只是伸手把他額頭上的灰抹了抹。
明哲的下巴抖了一下。
然後他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聲音含在喉嚨裡：“我怕，我真的很怕。”
顧宛寧把手覆在他後腦勺上，沒有說不怕，也沒有說你做得好。
“怕就對了。”她的聲音輕，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下次怕了就說出來，別憋著。”
明哲悶在她肩膀上點了下頭，鼻子吸了兩下，然後自己從她懷裡退出來，用袖子擦了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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