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佔軍屯水源是死罪，比販賣流民還重一等。”
“哈，你拿死罪嚇我？”馬四海把刀收回去別在腰上，拿腳踹了一下木箱，石頭嘩啦滾出來，“這荒郊野外的哪來的王法？”
“我手裡有北境都護府的收奴憑條。”
馬四海的笑收了。
“什麼東西？”
“就是你供人給那個缺耳朵的時候開的條子，蓋著都護府大印的那種。”
顧宛寧被按著彎腰，看不見馬四海的臉，但聽見他的呼吸變了節奏。
“你騙人的。”
“信不信由你。那份憑條的副本已經不在我身上了，我今天要是回不去，天黑之前它就會被送到往來商道上，商隊的人認不認得韓都護的印，你賭不賭？”
馬四海沒說話，安靜了十幾息。
這十幾息裡，南邊碎石坡後面傳來了一陣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塌。
馬四海偏頭看了一眼南邊方向，臉色變了。
“什麼聲音？”
一個打手跑過來，氣喘吁吁。
“四爺，南邊的攔水壩被人拆了！”
“什麼？”
“十幾個人在那邊挖，守壩的老張他們沒攔。”
馬四海一把揪住顧宛寧的後領把她拽起來，短刀又抽了出來架在她脖子上。
“你的人乾的？”
顧宛寧被刀刃貼著喉嚨，沒有掙扎。
“水是天生的，四爺堵得住一天堵不住一輩子。”
“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宰了我那份憑條照樣送出去，四爺想清楚，韓釗那邊的人知道你在這賣人還能忍，可要是外人知道了，韓釗第一個來滅你的口。”
馬四海的手僵在那裡，刀鋒貼著顧宛寧脖子那層薄皮，沒有切下去。
他在算賬。
這個空當裡，南邊又傳來一聲轟響，是土壩徹底垮塌的聲音。
水流灌進了乾涸許久的下游河道。
然後有人從南邊跑回來了，這次不是打手，是趙鐵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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