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膝蓋。”
“那是軍屯界碑。”魯成在旁邊說，“三十年前北境駐軍設屯田，每處水源旁邊都會立碑標註歸屬，格式是‘大晟某某軍屯第幾號泉‘。”
“如果那塊碑還在。”顧宛寧站起來，“這處泉眼就是公地，馬四海圈佔無據。”
趙鐵柱撓頭：“有據又怎麼樣？這荒郊野外的誰來給你執法？”
“不需要誰來執法。”顧宛寧拍掉手上的土，“我需要的是一個理由，讓他寨子裡那些被迫守閘的人知道他們不是在替主子看家，是在替強盜站崗。”
“你打算談？”趙鐵柱的臉擰著，“那種人你跟他講道理？”
“先談。”
“談不成呢？”
“談不成再說談不成的辦法。”
顧宛寧轉向週三刀：“你再跑一趟，我要那塊界碑上的字，看不清的用溼布擦，擦出來記下來。”
週三刀領命又跑了。
隊伍繼續往前挪，到傍晚在一片背風的碎石窪地裡停下來紮營。
蘇婉清把腹瀉的病人集中在一處，用僅剩的乾淨水配了鹽給他們灌下去防脫水，臉色難看得很。
“明天中午之前必須有乾淨水源。”她對顧宛寧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客氣。
“知道了。”
顧宛寧叫了趙鐵柱和柳姓漢子來。
“明天一早我派人去馬四海的寨子送個話，就說我們人多糧少，想借泉水用幾日，看他什麼反應。”
趙鐵柱皺著臉：“他肯定要訛東西。”
“訛什麼我先不管，我要看的是他怎麼讓人送話回來。”
柳姓漢子在旁邊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去吧？我跟他沒交集，生面孔不扎眼。”
顧宛寧看了他一眼，搖頭。
“你不能去，你是災民戶長，他要是扣人我就少了一半人的主心骨。”
“那誰去？”
“讓跟我們走的那個獵戶去，會跑路，熟地形，萬一不對能脫身。”
顧宛寧說的是災民隊伍裡一個年輕後生，腿腳利索，前兩天還幫著抓過兔子。
天黑之後那後生就出發了，帶著一句話：有百餘口人想在泉邊借水三日，願以勞力或物資交換。
第二天中午。
後生被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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