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往裡灌。”
沈硯洲的輪椅停在洞口外五十步的灌木後面，他把手伸出來，掌心朝著黑洞洞的入口，手背上的汗毛被夜風壓平了。
顧宛寧蹲在他旁邊，也感覺到了，風是從洞口往裡走的，不是從裡面吹出來。
“如果兩條岔路是死衚衕，空氣只進不出，洞口的風該往外推才對。”沈硯洲把手收回來擱在扶手上，“風往裡灌，說明深處有出口，兩條道在裡面合成了一條。”
“黑狼把人分兩邊關著，就是賭我們只能救一頭。”
“可他沒想過風會告訴你答案。”
顧宛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灰，轉頭看向趴在坡上的週三刀。
“排煙孔在哪？”
週三刀用手往東偏北的方向指了指，壓著嗓子說：“上坡五十步，兩塊大石頭中間夾著一條縫，人鑽不過去，但夠我伸半個身子進去聽聲。”
“你從排煙孔下去，能到左岔路上方嗎？”
“能，但落差有一丈多，跳下去容易，上來難。”
“上來的事等人救完了再說。”
顧宛寧把腰間的短刀抽出來，刀鞘磕在石頭上發出悶響，白芷從暗處走過來接住。
“糧袋呢？”
白芷拍了拍肩上的麻袋，裡面裝的是碎石子，外面套著和賑災糧一樣的糧袋皮，份量差不多。
“六袋。”白芷說，“他們要的是十石，我背六袋進去，跟他們磨數目，能拖多久拖多久。”
“你進去之後先找那根警繩。”
“銅片串的那根？”
“對，掛在洞壁上，你進去第一件事是把銅片摘掉，別剪繩子，剪了他們會發現，只摘銅片，繩子拉了沒聲響他們就收不到信。”
白芷把短刀別好，又把臉上抹了一層灶灰，整個人縮排麻衣裡看著又矮又胖。
“得了，我進去了。”
“等一盞茶。”顧宛寧攔住她，轉頭對身邊兩個舊軍說，“你們跟我走右邊，貼著洞壁進去，不要出聲，等我敲石頭再動。”
兩個舊軍點頭，手裡攥著短棍，棍頭纏了布條防止碰壁出響。
沈硯洲的手指在扶手鐵箍上碾了一下。
“一個時辰。”
“知道了。”
顧宛寧帶人往洞口摸過去的時候，白芷已經從正面大搖大擺走過去了。
火把光照出她的影子拖在地上，守在洞口的三個匪一個打瞌睡的被踹醒了，另外兩個把刀橫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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