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雞破曉。
大辰皇宮的朱雀重門外,錦衣衛指揮同知趙奉早己率領一隊黑甲飛魚精銳,按刀肅立於晨霧之中。
見棲鳳樓的烏木雕花馬車緩緩駛來,趙奉深吸了一口氣,正欲堆起八面玲瓏的溫和笑意迎上前去。
可當車簾挑開、一眾身影步下長階的剎那,他的身軀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馬車旁,除了昨日入瓊華殿的那十餘位天榜知名宗師外,竟赫然多出了一名青衫黑髮、腰懸雙劍的陌生青年。
青年神態散漫,可週遭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連皇權都不大放在眼裡的宗師們,在此刻竟皆神色恭謹,自然地落後了青年半步相隨!
趙奉心頭咯噔一跳,眼皮狂跳不止,快步上前深施一禮:“下官趙奉,見過諸位宗師。不知這位……宗師如何稱呼?”
闕虛白撫須淡笑:
“這位是血煞宗的幽明魔主。”
幽明魔主!
趙奉只覺腦海一片空白!後背的冷汗在瞬息之間浸透了重錦飛魚袍!
天榜之巔!百年前在天嶽峰頂力抗老劍聖、轟碎虛空的活神仙!傳聞中早己超脫紅塵的轉世天人!
這位避世整整一百年的人間神話,竟然……進京了?!
趙奉己然顧不上官場體統,慌忙抱拳:“諸位宗師暫且稍候!今日朝會非比尋常,下官需立刻入殿向陛下通稟!”
說罷,這位錦衣衛一號人物幾乎是亂了方寸般,撩起袍角,朝著深宮大內踉蹌飛奔而去。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沉重的朱漆宮門才轟然洞開。
趙奉滿頭虛汗地快步折返,強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讓諸位前輩久等了……陛下有旨,宣諸位宗主上殿。”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低聲道:
“只是今日乃正式常朝,內閣輔臣與六部尚書皆在班列。內廷典儀有定例……朝堂威嚴之地,還望諸位依循國法,暫時……解下佩劍刀兵,卸甲入殿。”
若是放在昨日,朝廷敢當面勒令宗師解劍,眾人怕是要猶豫一番。
畢竟劍是修行者的第二條命,沒了本命劍便是自動淪為刀俎下的魚肉。
然而無名只是隨性地笑了一聲,反手解下腰間的雙劍拋給階下侍從:“無妨。”
其餘宗師亦是心中大定,毫不猶豫地將隨身佩劍摘下。
片刻後,奉天殿。
金鐘玉磬齊鳴,文武百官手持象笏,肅立兩側。
龍椅之上,六十餘歲的秦恪身著滾金龍袍,端坐於蟠龍金漆寶座上。
而在金階兩側與殿柱暗影處,數十名帶刀侍衛淵渟嶽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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