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院大臣們來得很快。
左宗棠走在最前面,李鴻章、鄭觀應、馮桂芬緊隨其後。六位副手——曾紀澤、盛宣懷、周學熙、張謇、沈家本、鄭孝胥魚貫而入。暖閣裡頓時站滿了人,氣氛比方才更加肅穆。眾人拱手行禮,各自落座。
洪天貴福沒有寒暄。“鮑將軍,把方案再說一遍。簡要些。”
鮑超站起來,將兵力部署、登陸地點、番屬國分配、天國主力負責的區域複述了一遍。簡明扼要,沒有多餘的話。殿內安靜,只有他低沉的聲音在迴盪。
左宗棠聽完,轉向洪天貴福。“皇上,您準備把戰爭進行到哪一步?”
洪天貴福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窗欞,彷彿在看另一個時空。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滅國。滅族。一切反抗,全部消滅。不能反抗的,全部送往西伯利亞種地開荒,到死為止。日本土地上的人,全部移走。”
殿內死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他們不知道皇帝為什麼對日本有如此深的恨意,也沒有人去問。皇帝的決定,他們只需要執行。
左宗棠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他站起身,拱手。“皇上,既然戰爭要以這個為目的,那就必須增兵。中部戰區隨時待命,同時開啟新一輪徵兵,至少再徵十萬至二十萬,加上各藩屬國兵力,總兵力可達四十萬以上。這樣既能保證戰爭勝利,也能保證後續源源不斷地將人移走。”
洪天貴福看了左宗棠一眼,沒有猶豫。“準。”
左宗棠又說:“皇上剛才提到,要讓俘虜戴罪立功。臣有一個補充——各地監獄裡積壓的死囚,今年準備宣判的,大約有一萬二千人。這些人犯下死罪,無可赦免,與其關著等死,不如也派往前線,充入敢死隊。獲得軍功的,可以特赦。為國效死,總比死在刑場上強。”
洪天貴福點頭。“準。”
盛宣懷當即站出來,拱手。“皇上,既然要打這一仗,後勤必須跟上。幾十萬大軍,每天消耗的糧草彈藥不是小數目。臣建議,軍工廠增加人員和裝置,加大工廠擴建,人歇機器不歇。武器裝備、彈藥糧草,按照雙倍的標準儲備,寧可多了,不能少了。”
周學熙接著開口。“皇上,九州島我們已經佔據多年,港口、倉庫、道路都齊備,應當作為本次作戰的第一後勤基地。另外,朝鮮的濟州島位置優越,可以修建備用倉庫和戰機跑道,作為第二後勤基地。兩條腿走路,萬無一失。”
張謇站出來,拱手。“皇上,這樣的戰爭,必須提前準備輿論。師出無名,則天下非議。臣回去就擬一篇討倭檄文,把日本歷來對華夏的挑釁、偷襲、侵略一條條列清楚——當年侵佔琉球,後來偷襲朝鮮,再後來聯合歐美偷襲我太平洋艦隊。一樁樁一件件,寫清楚明白。給世界各國一個交代,也給天國百姓一個交代。檄文擬好後,請皇上扶正,向天下發布。先聲奪人,則民心可用。”
曾紀澤也開口。“皇上,戰前還要知會各國駐京使節,說明原委。特別是英國、法國、德國、俄國,讓他們知道,我們對日本動手,是他們咎由自取,不是我們無故興兵。”
洪天貴福一一點頭,沒有說話。
他看著這些臣子,一個一個站出來,有條不紊地補充著戰爭需要的每一個環節。沒有人害怕,沒有人擔憂。他們討論的是兵力、後勤、輿論、外交,語氣平靜,條理分明。彷彿四十萬大軍壓境,滅人之國,只是一件尋常事。
他忽然有些感慨。環境改變格局。那個時空有太多遺憾。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眾人安靜下來,目光都投向他。
“軍機閣的把方案做細,剛才的補充擇優考慮。”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增兵、徵兵,政務院馬上下文。後勤,基地,檄文,曾紀澤說的外交,都按你們說的辦。”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九州島和濟州島。
“朝鮮濟州島,徵用。修建倉庫和戰機跑道。九州基地,立刻擴建,作為前線大本營。四月初一,全面啟動。前期兵力、武器裝備、戰機,可以開始向九州和濟州島運送了。中部戰區隨時準備出國作戰,徵兵同步進行。政務院全力配合。”
他抬起頭,看著殿內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說:“此戰之後,朕要日本,從地圖上永遠消失。”
群臣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政務院大臣們陸續退出暖閣。走廊裡,腳步聲急促,沒有人大聲說話。但他們每個人都知道——天國的戰爭機器,已經全速運轉了。工廠的煙囪將日夜不停,鋼鐵廠將不再生產民用的鋼材,造船廠的船臺將被登陸艇佔滿,鐵路線上將晝夜不停地運送武器和彈藥,大軍將在九州和濟州島集結,然後,渡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