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上午九時,仙台海域。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登陸艇、運輸船、一眼望不到頭。海德拉巴主將米爾·奧斯曼站在指揮艇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遠處模糊的海岸線,眉毛擰成一團。邁索爾主將提普·蘇丹靠在船舷上,嘴裡叼著根木棍,翹著二郎腿,腿一抖一抖。錫克主將阿吉特·辛格來回踱步,靴子砸得甲板砰砰響,腰間別著兩把彎刀。
三個人都是急性子,電報還沒來,已經等得冒火。
阿吉特·辛格先開口,用帶濃重旁遮普口音罵罵咧咧。“怎麼還沒下來?上頭的人是不是睡著了?”
提普·蘇丹把木棍吐到海里,慢悠悠地接話。“急什麼。快了。讓日本人多活幾分鐘,算是給他們的死亡找好地方。”阿吉特·辛格瞪他一眼。
米爾·奧斯曼放下望遠鏡,轉過身。“我要第一個上去。殺光這些王八蛋。”
提普·蘇丹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你殺你的,我要發財了。聽說仙台城裡金店好幾家,夠我們兄弟分。”阿吉特·辛格也笑了,笑聲粗獷。“你兩個沒出息。”他拍著腰間的刀,“我要女人,哈哈哈!”
三個人正笑鬧,傳令兵從船艙裡鑽出來,手裡舉著電報。“將軍!九州基地急電——開始進攻!”
阿吉特·辛格一把搶過電報,掃了一眼,把電報往空中一扔,拔出槍朝天就放。“進攻!殺死他們!”
提普·蘇丹指向海岸。“勇士們!殺啊!”三艘指揮艇上同時響起號角聲。米爾·奧斯曼抄起步槍,第一個跳上登陸艇。
四萬聯軍登陸艇同時啟動,馬達轟鳴,海浪翻騰。後方海面上,東海艦隊分艦的二十餘艘鐵甲艦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仙台海岸。艦長一聲令下,所有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劃過海面,落在日軍灘頭陣地上。天空暗了下來——天鷹二號戰機從雲層中鑽出,黑壓壓一片,投下的炸彈拖著尖嘯落向日軍防線。
仙台海岸,日軍的防禦工事比神戶更堅固。沿著海岸線挖了十二道坑道防線,一層套一層,每道防線之間有交通壕相連,每道防線都駐有數千守軍,指揮官是關東調來的老將。
第一道坑道里,日軍少將站在戰壕邊緣,對著士兵訓話,聲音嘶啞。“不要怕!他們衝不過來!為天皇陛下盡忠,為帝國榮耀而死,是軍人的本分!”
話音未落,一顆炮彈落在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爆炸掀起的氣浪把他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嘴裡全是泥土。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有人被炸斷了腿,抱著殘肢哀嚎。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又一聲巨響,眼前一黑。
第二道坑道的指揮官也在吼。“頂住!不許退!”炸彈從頭頂落下來,戰壕裡的人還來不及跑,就被火焰吞沒。
聯軍登陸艇衝上沙灘,舢板砰地砸在沙地上,阿吉特·辛格第一個跳下來,靴子踩進海水,濺起一片水花。“衝!”四萬人吶喊著湧上岸灘。遠處第一道坑道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殘肢。阿吉特·辛格端著槍衝在最前面,踩過還在冒煙的彈坑,前面是第二道坑道,還勉強能看出形狀,裡面的日軍正在潰逃。他舉槍就射,追著潰兵掃了一梭子。海德拉巴軍隊從右翼包抄,邁索爾軍隊從左翼穿插,錫克軍隊正面強攻。三道箭頭同時扎進日軍防線。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接一道防線被突破。日軍死戰不退,但面對壓倒性的火力,撤退變成了潰敗,潰敗變成了屠殺。
阿吉特·辛格站在第五道坑道的壕溝邊上,大口喘著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靴子上沾滿了泥和血,褲腿溼了半截。米爾·奧斯曼從右邊跑過來,一樣累得直喘,臉上全是汗水和灰塵。提普·蘇丹從左邊的交通壕鑽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槍靠在旁邊,罵罵咧咧。
“這幫狗日的,人真多!老子殺到現在手都軟了!”
米爾·奧斯曼喘了幾口,直起腰,望著遠處還在冒煙的日軍陣地。“你沒看到他們後面防線已經開始潰敗了嗎?再撐一撐,他們就散了。”
阿吉特·辛格也直起身,把槍往肩上一扛。“一路過來,殺了得有幾萬人了吧?還敢不跑?老子都要佩服他們了!”
遠處聯軍計程車兵正在追擊潰兵。阿吉特·辛格眺望前方,第六道防線的日軍正在往後撤,旗幟也倒了。他咧嘴一笑。“走!趁熱打鐵,天黑之前拿下仙台城!”三人對視一眼,提起槍衝了上去。
仙台城頭,日軍守將還在死守,但他手裡已經沒有多少兵了。十二道防線,從登陸到現在,不到三個時辰,已經被突破了八道。剩下的四道,撐不了多久。
海面上,軍艦還在開炮。天邊,戰機還在盤旋。四萬聯軍從三個方向湧向仙台城。阿吉特·辛格跑在最前面,提普·蘇丹跟在他身後,米爾·奧斯曼在右翼指揮。三個人嘴裡喊著亂七八糟的口號,有旁遮普語,有印地語,還有誰也聽不懂的土話。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仙台城,金銀財寶,女人。
阿吉特·辛格一槍撂倒一個逃跑的日軍士兵,回頭對提普·蘇丹吼了一嗓子。“老提!你剛才不是說仙台城裡有金店嗎?帶路!”
提普·蘇丹哈哈大笑。“金店?那是小錢。”他加快了腳步。
阿吉特·辛格望著越來越近的仙台城牆,擦了擦臉上的血,嘿嘿笑了。“狗日的,老子來了。”
身後,大軍如潮水般湧向仙台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