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清晨,伊豆大島外面。
天剛矇矇亮,海面上的薄霧還沒散盡。天極號的艦橋上,洪天貴福舉著望遠鏡望著前方那座輪廓模糊的島嶼。一夜沒睡好,他眼裡佈滿血絲,但精神還好。鮑超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懷錶,等著六點整。分針指向十二,鮑超點了點頭。
“開始。”
海面上,十二艘鐵甲艦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劃過天空,砸在伊豆大島的日軍陣地上。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在晨霧中明滅。島上的炮臺還沒來得及還擊就被炸飛了。航母的甲板上,二十架天鷹二號戰機彈射起飛,在空中編組後俯衝投彈,精準地炸燬了殘存的火力點。登陸艇從運輸船上放下,海軍陸戰隊和陸軍第一師計程車兵們端著步槍,貓著腰,在艦炮和戰機的掩護下衝向海灘。伊豆大島的守軍雖然頑強,但面對壓倒性的火力,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出。灘頭陣地在第一輪轟炸中就被摧毀,守軍躲進坑道,被登陸部隊用手榴彈逐個清剿。
不到兩個時辰,伊豆大島上升起了天國的黃龍旗。順帶著,海軍分艦隊把周圍十幾個有日軍駐守的小島也一併掃清。那些島上最多隻有幾百人,幾發炮彈過去,島上升起白旗。下午一時,天國士兵進駐伊豆大島及周圍十幾個島嶼。工兵營開始修建野戰機場,數千人同時開工,鏟沙石、夯地基、鋪木板。跑道從島東頭一直延伸到西頭。周圍幾個小島上,士兵們開始安排警戒哨,防止日軍偷襲。
洪天貴福沒有下船。他站在天極號的艦橋上,看著遠處工兵忙碌的身影,看著海面上來來往往的運輸船,看著天空中不斷起降的戰機。他在等。等後方更多的戰機運過來,等武器裝備和糧草彈藥運過來,等各藩屬國的軍隊合圍的訊息。東京就在眼前,但他不著急,好菜不怕晚。
傍晚,伊豆大島機場的跑道已經初具雛形。海面上,運兵船還在源源不斷地靠岸,卸下士兵、火炮、彈藥和工程材料。洪天貴福依然站在艦橋上,望著燈火通明的島嶼,望著海面上穿梭的船影,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漸漸消散。
入夜,電報機在九州基地和各前線指揮部之間嘀嗒作響。
名古屋方向,緬甸和馬來亞聯軍一路橫推,已經到了山梨縣境內,離東京不到三百里。敏昂登和拉扎克收到電報後立刻召集各營軍官。“天國主力已在伊豆大島登陸,東京總攻即將開始。我們必須在總攻前趕到東京外圍,配合主力合圍。”部隊集結得很快。留守看管俘虜和物資的人員留下,其餘全部輕裝前進。清點下來,能動的還有兩萬出頭。敏昂登和拉扎克對視一眼——兩萬就兩萬,夠用了。電報九州基地:“名古屋方向,兩萬人,預計六月二十日前抵達東京外圍。”
石川方向,印尼、菲律賓、琉球聯軍已經攻佔了群馬縣全境,距離東京不到二百里。三國主將收到電報時正在清點繳獲,物資堆滿了縣衙大堂。主將們推開物資,攤開地圖。群馬縣離東京最近,這是立功的好機會,絕不能讓別人搶了先。部隊集結得很順利,士兵們聽說要去打東京,士氣高漲。最後督戰隊裡抽調了一部分人留下看管物資,其餘全部出發。清點下來,能動的還有二萬二千人。三國主將當即下令,連夜出發,目標東京。電報九州基地:“石川方向,二萬二千人,預計六月十八日前抵達東京外圍。”
四國、神戶、廣島方向距離太遠,能否趕到還是個未知數。朝鮮軍隊還在北邊清剿殘敵,越南、暹羅聯軍在大阪一帶掃蕩,孟加拉、伊斯蘭軍隊剛剛渡過海峽登陸本州。他們都在拼盡全力往東京趕,但路太遠,時間太緊。各自主將發電報問九州基地能不能派船去接。徐邦道回電:船不夠,自己想辦法。電報最後加了一句:六月二十五日總攻,過時不候。
九州基地,港口燈火通明。徐邦道站在碼頭上,手裡攥著一疊電報,眉頭緊鎖。伊豆大島拿下了,機場在建,戰機在調運,各藩屬國軍隊正在合圍前全速趕去。但火力還不夠,時間也不夠。
“傳令。預備役五萬人,全部登船。武器裝備、糧草彈藥、藥品能帶的都帶上。明天天亮之前,第一批船隊必須出發。第二批後天,第三批大後天。六月二十日之前,所有兵力和物資必須全部到位。”港口軍官跑來問他物資裝哪艘船,他隨手指了個方向,繼續盯著海圖。前線需要什麼,他就給什麼。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給。
他又拿起一份電報,是海軍發來的。四艘航母已安排運輸戰機。伊豆大島機場建成後,可再容納五百多架。後方各野戰機場還能抽調二百架。總攻之前,東京上空將有五百多架戰機。徐邦道把電報摺好塞進口袋,轉身對參謀說:“給各部隊發報——總攻時間:六月二十五日拂曉。各部隊必須在六月二十四日之前抵達指定攻擊位置。各部隊傷亡、繳獲、推進速度,每日一報,軍機閣要彙總呈皇上御覽。”參謀立正,轉身跑去發報。碼頭上,預備役士兵正在列隊登船。遠處,幾艘運輸船正在吊裝火炮和彈藥箱。更遠處,海面上燈火點點,那是從各前線返航的運輸船,正在卸下傷員和俘虜,裝載新的補給準備再次出發。
整條運輸線在晝夜不停地運轉,把幾十萬大軍和成千上萬物資,從九州、從朝鮮、從國內各港口,源源不斷地運往東京灣。
天極號的艦橋上,洪天貴福依然沒有睡。鮑超走進來,遞上徐邦道發來的電報。
“皇上,徐將軍電報。各部隊合圍時間已定——六月二十五日拂曉,總攻東京。名古屋方向兩萬人,預計二十日前到位;石川方向兩萬二千人,預計十八日前到位;四國、神戶、廣島方向距離太遠,能否趕到不確定,但他們會盡力。九州基地預備役五萬人,二十日前全部運抵前線。”他讀完了,退後一步,等著皇上開口。
洪天貴福沉默了片刻,走到舷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伊豆大島。機場跑道已經修了大半,工兵還在連夜趕工。海面上,運兵船還在源源不斷地靠岸,卸下一批又一批士兵和物資。他轉過身,目光平靜。
“二十五日。”他頓了頓,“夠了。”
鮑超沒有說話,敬了個禮,轉身走出艦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