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都不護他,嬪妃與宮人自然跟著輕慢,甚至笑他像狗一樣伏地舔食。
他在最該被人抱起來哄一鬨的年紀,先學會了觀察腳步聲。
父皇來時要躲,母后身邊的人來時不能擋路,乳孃偶爾遞來一塊點心,他也會小心留到夜裡。
那些宮牆金碧輝煌,對一個孩子來說卻處處都是不能碰的門檻。
他太早懂事,也太早明白那是怎樣的羞辱,卻沒有力量反抗,聰慧只讓疼痛變得更清楚。
後來梁縱帝出獵,多次射鹿不中,便要侍衛充當獵物。
眾人忍他多年,既然左右是?,乾脆合力將暴君打?。
那一年蕭硯只有四歲,卻被推上了梁國皇位。
7.
四歲的孩子坐在龍椅上,權力卻全在臣子手中。
各派只顧爭利,苛捐雜稅層層加碼,反軍四起,戰火燒遍州郡,百姓甚至比暴君在位時更加艱難。
民間人不知道哪一條惡政出自哪個權臣,只知道皇帝姓蕭,於是所有怨憤都落在幼帝頭上,人人都罵他昏君。
倘若生在太平年間的尋常帝王家,蕭硯本該是前呼後擁的皇太子,成年後也可能成為被人稱頌的明君。
他受盡苛待,卻沒有長歪,仍記得君王應當照看百姓。
佞臣引他縱情享樂,他偏偏勤奮,又學得極快。
稍大一些,他開始過問政事。
送出京城的賑災糧,到了災民手中只剩幾粒;精心擬定的新政處處受阻;國庫空空,任何事都捉襟見肘。
少年孤掌難鳴,更何況那本就是一座從根部腐爛的王朝。
他並非沒有試過。
奏章上寫得明白,銀糧撥得清楚,可命令離開宮門,便被一層層人截走。
朝會上答應得最響的大臣,轉身就同另一派扯皮。
蕭硯年紀越大,越知道百姓為何罵他,也越明白僅憑聰明無法搬動盤踞多年的利益。
九歲那年,皇叔政變奪位。
蕭硯被廢,封為慎王,幽禁在一座偏僻別宮裡。
從孩童到少年,再到青年,他守著狹窄庭院獨自長大。
十九歲時,驍國軍隊攻破梁都,篡位的皇帝戰?。
混亂中,先前的帝師派人將蕭硯救出,準備護送他去雲國。
追兵一撥接一撥,隨行?士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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