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遠處，擺渡船的馬達聲越來越近，一束刺眼的光穿透了大門的玻璃。
我渾身一激靈，像是被那道光燙醒。
沒時間了！
我飛快蹲下身，抹掉我摸過的指紋，把砸過老闆娘的那尊實木擺件，撿起來扔進了泳池。
水面漾開一圈圈漣漪，很快又歸於平靜。
做完這一切，我理了理頭髮，扯亂衣領，才跌跌撞撞地撲向大門。
門外，維修工提著個大工具箱，穿著皺巴巴的工作服。
他看見我這個披頭散髮的狼狽模樣嚇了一大跳，往後一退：
“小姐，你......你怎麼了？”
“救，救命！”我幾乎是哭喊出聲，“有人......有人殺人了！”
維修工臉色唰地白了：“誰？在哪？”
“那個......那個男的，我男朋友！”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話都說不利索，“他是個變態殺人狂！他要殺我！老闆娘......老闆娘她......”
我跌坐在地，哭出聲來：
“老闆娘過來幫我，被，被那個男的砸了頭，現在......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維修工嚥了口唾沫，額頭滲出汗來：
“那個男的......他人呢？”
“他掉泳池裡了！”我顫著聲，“他要對老闆娘下手，我就打了他幾下，後來他一個沒站穩，跌進泳池裡去了！現在都沒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維修工沉默了兩秒。他彎腰，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把沉甸甸的扳手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把我護到身後，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在外面等著！千萬別進來。”
他說完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我站在門外，隔著那扇玻璃，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維修工先走到老闆娘身邊，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一把頸側。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站起身，像是確認了什麼，臉色更沉了。
然後他轉身，又慢慢挪到泳池邊。
那裡還漂著那具一動不動的男屍，臉朝下泡在水裡。
維修工用扳手朝水裡探了探，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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