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抬眼望去,竟無法窺透此人修為深淺,只覺一股浩渺不可測的氣息撲面而來,必是大羅金仙無疑。他神色一肅,開口問道:“閣下何人?”
那人負手而立,聲音低沉:“九嬰。”
“哦?原來是九嬰妖聖。你是為他們討說法來的?”
“不。”九嬰目光灼灼,“我是看中了你,有意邀你入我麾下。如何?”
黃龍聞言仰天一笑,聲震林樾:“九嬰,我乃玉清聖人座下第五弟子黃龍。你憑哪般資格,敢叫我為你驅策?便是天帝親至,見我也須執禮相待。區區一個妖聖,也敢妄言收我為屬?真是糊塗透頂!”
九嬰面色驟變,脫口而出:“你是玉清聖人的親傳弟子?!”
“不錯。洪荒之中,誰有膽子冒充聖人門徒?”
他目光如刃,直刺九嬰雙眼。
九嬰心頭一沉,頓時醒過味來,方才那小妖簡直找死!平白惹上聖人嫡傳,這下不僅自己顏面掃地,更把整個妖族推到了玉清聖人面前。若此事不了了之,往後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當即躬身,語氣懇切:“黃龍道友,此事確係我失察之過。還望念在我毫不知情的份上,看在女媧娘娘面上,寬宥一二。”
說罷,目光殷切,靜候回應。
黃龍本無意與九嬰徹底撕破臉,眼下他尚無硬撼妖聖之力;但也不願輕易揭過,略一思忖,便淡聲道:“九嬰妖聖,你得罪我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方才欲強收聖人弟子為僕,這筆因果,還得你自己去向老師當面了結。畢竟,聖人門牆,豈容輕慢?”
頓了頓,他目光微凜:“再者,莫攔我去路。否則出了岔子,恕不負責。”
言畢,拂袖下山,背影漸遠。
且不說黃龍繼續遊歷洪荒,單說九嬰返回天庭,將前事如實稟報帝俊。
帝俊聽罷,氣得五指攥緊,幾乎要將案几捏碎,若非顧忌大局,當場就要將九嬰挫骨揚灰。可細想之下,這事也不能全怪他,終究是運氣太背,偏撞上玉清聖人門下。那先天攻擊至寶的威能,帝俊心裡清楚得很;更別說背後還有兩位聖人兄弟撐腰。再一看跪在殿中的九嬰,越看越惱火,終於按捺不住,一掌揮出,打得他吐血翻滾,半晌爬不起身。
但九嬰戰力位列天庭頂尖,眼下正值妖族存續關鍵之時,非到萬不得已,不宜折損大將。帝俊強壓怒火,沉聲道:“九嬰,今日殺你,亦不為過。念你這些年忠心可鑑,朕給你一條活路,隨我面見女媧娘娘。生死榮辱,全憑她一念之間。”
說罷,攜九嬰騰空而起,直赴媧皇宮。
剛至宮門,女媧侍女已迎出階前,襝衽行禮:“娘娘早已知曉二位駕臨,命我在此恭候。天帝、妖聖,請隨我入內。”
二人隨侍女穿廊過殿,步入正殿,只見女媧端坐雲臺之上,威儀內斂,氣息如淵。
帝俊與九嬰連忙稽首:“參見女媧娘娘!”
女媧眸光微垂,聲音清越卻含不容置疑之重:“天帝不必多禮。爾等來意,吾已明瞭。此事,我會親自向原始師兄說明,你們且安心。不過......”她目光倏然轉向九嬰,“你膽子不小,竟敢強招聖人親傳為屬,此舉,實為挑戰所有聖人之尊嚴。”
話音未落,聖威驟然鋪開,如山嶽傾軋,九嬰當場雙膝跪塌,七竅溢血,昏死過去。帝俊剛欲開口,卻發覺渾身僵滯,連眼皮都難以眨動,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一刻,他真正懂了什麼叫“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天帝須知,九嬰所為,非獨辱我一人,實乃打所有聖人臉面。今日若放他完好走出此宮,便是與諸聖為敵。你可明白?聖人之威,非聖者不可犯。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言畢,女媧身影淡去,唯余余韻如鍾。
帝俊默然良久,終扶起昏迷的九嬰,悄然離去。
且不提帝俊回宮後如何雷霆震怒,單說黃龍,此時已踏入人族聚居之地。
眼前景象令他微怔:新生人族安居樂業,承聖人庇佑,無憂無懼;民風淳厚,鄰里守望,彼此扶持,不見後世爾虞我詐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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