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自己是怎麼進來的嗎？”紀零試探著問。
女孩歪了歪頭，笑容不變：“當然記得呀，我和朋友一起來的。”
——謊言。
她的睫毛又增長了一寸，幾乎要遮住半張臉。
紀零的指尖觸到日記本的邊緣，紙張黏膩潮溼，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他用力一扯，撕下了一角殘頁。
——上面寫著：「如果我能說謊就好了。」
就在這時，侍應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客人，請不要干擾其他玩家的‘甜蜜時光’。”
紀零猛地回頭，發現侍應生的嘴角咧得更開了，牙齒上沾著糖漿般的黏液。
“她……還是她自己嗎？”紀零低聲問。
侍應生微笑：“她比之前‘完整’多了。”
女孩己經站起身，蹦跳著走向別處，嘴裡哼著走調的歌，她的影子卻還留在原地，浸泡在一灘糖水裡，掙扎著伸出手。
咖啡廳的燈光比之前更暗了，彷彿有人一層層蒙上了血色的濾紙。紀零和柯瑾避開侍應生的視線，貼著牆根移動，試圖尋找出口線索。
突然，前方傳來“吱呀吱呀”的水聲。
清潔工少女蹲在牆角，正用一塊發黴的抹布擦拭地板。她的水桶裡漂浮著幾縷黑髮，水面映出的卻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段模糊的畫面——一個女孩站在河邊，顫抖著伸出手……
紀零猛地停住腳步。
“喂，你……”柯瑾剛想開口，清潔工少女卻突然抬頭，左眼的掃帚狀瞳孔微微收縮。
“髒東西。”她喃喃自語，抹布用力蹭著地板上的一灘汙漬。那汙漬形狀扭曲，像是一個掙扎的人形。
紀零蹲下身，壓低聲音：“那個女孩……她到底怎麼了？”
清潔工少女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她的聲音輕得像灰塵落下：“她說了太多謊，現在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水桶裡的畫面突然變化，浮現出溼發女孩的過去——
夏夜，河邊。
兩個女孩在爭吵，一個失足落水，另一個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推出去的姿勢。
“我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日記裡寫著：「如果我能說謊就好了。」
畫面戛然而止，水桶裡的水迅速亂掉，“她的‘罪’太重了，洗不乾淨。”清潔工少女低聲說。
遠處女孩的笑聲傳來，她正用糖漿在玻璃窗上畫畫，每一筆都變成真實的蝴蝶，撲稜著翅膀撞向吊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