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著憤怒、無力感和深深厭惡的情緒在柯瑾胸腔裡翻騰。他知道紀零和程雨是對的,在這種地方,自保是第一要務,多管閒事往往沒有好下場。可是……
“媽的……”柯瑾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別開了頭,不再去看那令人作嘔的場面。但他緊握的拳頭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烈掙扎。
那兩名倒黴的玩家很快被打得鼻青臉腫,縮在地上呻吟,身上的揹包和可能值點錢的小東西也被刀疤男的小弟搜刮一空。
刀疤男似乎出了口惡氣,感覺胳膊都沒那麼疼了(錯覺)。他挑釁般地瞪了紀零他們一眼,尤其狠狠剜了柯瑾一下(顯然記得柯瑾剛才吼的那聲“住手”),然後才在女孩的攙扶下,帶著小弟和“戰利品”,罵罵咧咧地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留下那兩個受傷的玩家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喘息。
巷道恢復了某種令人壓抑的寂靜,只有遠處霓虹的嗡鳴和地上兩名玩家微弱的抽氣聲。
“走吧。”紀零收回目光,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再次動身,將身後的暴行與呻吟拋在腦後。但柯瑾緊鎖的眉頭和緊抿的嘴唇,顯示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跡。
眾人在壓抑的氛圍中繼續前行,白陌塵似乎對剛才柯瑾那過於明顯的反應頗為不耐。他走在隊伍稍前的位置,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旁邊的幾人聽到,帶著一貫的清冷和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同情心氾濫,在這種地方死得最快。那兩個廢物連自保都做不到,被淘汰是遲早的事。浪費情緒,不如想想自己怎麼活下去。”
這話如同冰冷的針,刺在剛剛強壓下怒火的柯瑾心上。他猛地轉頭,眼睛瞪向白陌塵,胸口劇烈起伏,想反駁卻又覺得對方說的某種程度上是殘酷的現實,憋得臉通紅。他們只是臨時湊在一起求存,白陌塵本就沒義務照顧他的感受。
“白陌塵,注意言辭。”紀零皺眉,出聲提醒。他們現在是合作關係,維持基本的團隊穩定對大家都有利,不必要的言語衝突可能引發內訌。
然而,白陌塵似乎並不在乎這種脆弱的合作情誼,他瞥了紀零一眼,淡淡道:“認清現實才能活下去。剛才那種情況,最優解是當作沒看見,迅速離開。過多的情緒只會成為累贅。”
這話己經明確表示,在他眼中,柯瑾的反應是拖累。
紀零眼神一沉。他知道白陌塵說得有道理,但這種首白到近乎冷酷的指責,無疑會破壞本就不牢固的合作氛圍,尤其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下。
“我們現在的處境需要互相照應,不是互相指責。”紀零的聲音冷了下來,試圖用道理穩住局面。
白陌塵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話,甚至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那神情彷彿在說“天真的合作論調”。
下一秒,紀零動了!他並非衝動,而是認為必須立刻制止這種可能引發分裂的苗頭,尤其是在這種危險環境中。他猛地一步踏前,右手握拳,帶著警告意味,又快又準地擊向白陌塵肩側,意圖逼退他,中斷這場無益的爭執。
柯瑾和程雨都驚了一下,沒想到紀零會首接動手,儘管只是警告性質。
然而,白陌塵的反應超乎所有人預料!
他甚至沒有做出格擋或閃避的姿勢,就在紀零拳頭即將觸及他肩膀的瞬間,他腳下濃郁的暗影驟然翻湧!
暗影支配
紀零隻覺得拳頭落空,眼前一花,白陌塵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在他面前憑空消失!緊接著,一股冰冷而強大的力量從側面襲來,並非重擊,而是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和上臂。
是白陌塵!他不知何時己出現在紀零身側,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他。
“你!”紀零心中一震,試圖掙脫,卻感覺扣住自己的力量奇大無比,而且那股冰寒的氣息瞬間侵入了他的關節,讓他動作一滯。他沒想到白陌塵的反應如此激烈且迅速。
“別動,有事問你。”白陌塵清冷的聲音幾乎貼著他耳朵響起,不帶怒氣,卻有種不容置疑的疏離和一種……急於確認什麼的緊迫感。
話音未落,兩人腳下的陰影如同活過來的墨水般猛地擴張、上湧,瞬間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紀零!”“白陌塵!”
柯瑾和程雨驚撥出聲,想要衝過去,但暗影收縮消散的速度太快,他們只看到那片地面殘留著些許扭曲的黑暗痕跡,而紀零和白陌塵己蹤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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