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昭途似乎對她的恐懼反應習以為常，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駕駛室內某個不斷變幻著複雜符號與影像的儀表盤，彷彿在計算時間。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不耐煩的催促：
“你，叫什麼名字？” 她問，聲音不大，卻如同最後的通牒，“不要浪費……‘途’中的時間。”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高傲女生心上。她知道，自己沒有猶豫的資格了。要麼接受這模糊卻必然沉重的代價，換取渺茫的生機；要麼……拒絕，然後可能立刻面對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場。
她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從幾乎窒息的胸腔裡擠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聲音：
“葉……玲……”
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彷彿這是最後的儀式。
然後，她顫抖著，吐出那句決定命運的話：
“我……同意交換。”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彷彿感覺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剝離，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和……某種“重量”的減輕感同時襲來。她的“高傲”，那份支撐她走到現在、也讓她吃盡苦頭的特質，似乎真的成為了交易的籌碼。
牧昭途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稱得上“滿意”的微笑，但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
“很明智的選擇。” 她輕聲說道，彷彿在嘉獎一隻聽話的寵物，“現在，去面對你選擇的命運吧。”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那悲憫的目光微微一閃。
下一秒，葉玲和她背上依舊昏迷的蓬蓬裙女孩，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毫無徵兆地從駕駛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駕駛室內恢復了絕對的寂靜，只有儀表盤的光芒無聲流淌。牧昭途緩緩轉身，望向操控臺前方那無盡維度亂流的“車窗”，羊角的尖端在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又一隻……學會了‘放下’的羔羊。” 她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消散在永恆運轉的機械低鳴中。
第4號車廂。
空間一陣輕微的扭曲，葉玲和蓬蓬裙女孩憑空出現，跌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葉玲摔得悶哼一聲，背上女孩的重量也讓她一陣齜牙。她掙扎著坐起身，顧不上檢查自己，先看向身邊的女孩——還好，呼吸平穩，只是昏迷。
然後，她猛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片冰涼堅硬的卡片。
她顫抖著將它掏了出來。
暗鐵與白金交織的紋路，中心是指向遠方的箭頭。
一張嶄新的“終點站車票”，靜靜地躺在她掌心。
交易……完成了。
她獲得了車票。
但代價……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裡彷彿空了一塊，卻又似乎輕鬆了不少。曾經那種睥睨他人、不甘人後的強烈心氣，此刻竟變得有些模糊和遙遠。她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是好是壞。
她看著手中的車票，又看了看昏迷的女孩，眼神複雜。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而且，有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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