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好熱……好難受……眼睛……看不清楚了……” 蘇曉敏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帶著哭腔和瀕臨崩潰的絕望。
葉玲自己也熱得幾近虛脫,汗水浸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火燒火燎。但她憑藉著更堅韌的意志和或許是被“剝離高傲”後反而更清晰的某種責任感,硬撐著沒有倒下。她看著蘇曉敏這副樣子,知道再這樣下去,女孩絕對撐不到找到安全路徑或擊敗巨像的時候,甚至可能在下一秒就暈厥過去,墜入熔岩。
不能再猶豫了。
“忍著點!” 葉玲咬緊牙關,幾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將幾乎半昏迷的蘇曉敏帶到了車廂邊緣一處相對較高的、暫時還沒有被熔岩淹沒的金屬平臺上。這裡暫時安全,但高溫和濃煙依舊致命。
她將蘇曉敏放靠在相對沒那麼燙的牆壁上,然後粗暴地掰開女孩緊握的手指——那裡攥著屬於她哥哥的那張車票。
“聽著!” 葉玲對著眼神渙散的蘇曉敏低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繫結車票!現在!立刻!”
蘇曉敏似乎還想搖頭,想說什麼,但己經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玲不再廢話。她抓起蘇曉敏的手,強迫她用拇指按住車票中心那個指向遠方的箭頭符號,同時自己也擠出一絲精神力或許是交易後殘餘的某種聯絡?幫助引導車票的繫結程式。
“以……乘客蘇曉敏之名……繫結……終點站車票!” 葉玲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聲音在熔岩的咆哮和巨像的轟鳴中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那麼清晰。
剎那間,蘇曉敏手中的車票爆發出強烈的、溫暖的白金色光芒!那光芒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種清涼的、撫慰人心的力量,瞬間將蘇曉敏籠罩!
蘇曉敏只覺得那幾乎將她烤乾的酷熱瞬間遠離,一股清涼柔和的力量包裹了全身,窒息感消失,模糊的視線被溫暖的白光取代。她最後看到的,是葉玲那張被熱浪和汗水模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表情的臉。
下一刻,白光吞沒了一切。
……
當蘇曉敏再次恢復意識,緩緩睜開雙眼時,她愣住了。
沒有灼熱,沒有熔岩,沒有巨像的咆哮,也沒有嗆人的硫磺味。
她正坐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座椅上。眼前是……一輛列車的車廂內部。但這一切,卻與她之前經歷的任何車廂都截然不同。
車廂內部是寧靜的藍白色調。地板並非金屬,而是某種溫潤的材料,上面淺淺地漫著一層清澈見底的海水,水面上漂浮著粉白色、淡藍色的柔軟花瓣,隨著車廂極其輕微的晃動而緩緩盪漾。座椅是舒適的淺藍色,扶手上纏繞著生機勃勃的翠綠藤蔓,開著星星點點的藍色小花。天花板上的燈散發出柔和如月光般的光暈。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車窗外的景象——不,那己經不能單純稱為“窗外”了。車窗的邊框彷彿消失,視線所及,是無邊無際的、純淨如寶石般的碧藍天空與同樣深邃寧靜的湛藍大海完美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天際線。潔白的浪花如同溫柔的蕾絲邊,在視野盡頭輕輕翻卷。海天之間,偶爾有半透明的、發著微光的水母或魚群悠然遊過。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靜謐、夢幻、無比治癒的藍色氛圍,彷彿童話中的海底列車。
這裡……是天堂嗎?還是另一個幻覺?
蘇曉敏茫然地站起身,赤腳踩在微涼、浸著花瓣的海水地板上,感受著那令人心曠神怡的舒適溫度。
然後,她看到了。
在車廂另一端,靠近那彷彿與海天融為一體的巨大觀景窗邊,靜靜地站立著一位少女。
正是她之前驚鴻一瞥、印象深刻的檢票員,幽影玄。
此刻的幽影玄,依舊身著那身繡有暗色雲紋的玄黑制服,頭戴小巧的乘務員帽,尖耳上纏繞著漆黑冰冷的“噬規”蛇。她手中託著那閃爍幽光的驗票羅盤。
但與在連線處看到時那種令人心悸的審判官氣質不同,站在這片靜謐治癒的藍色海洋背景前,她精緻卻毫無生氣的容顏,竟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非人般的美麗。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情感的、純粹的、冰冷的、如同星辰或深海本身的美。玄黑制服與周遭的藍白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卻又詭異地和諧,彷彿她本就是這靜謐夢境中,那唯一代表著“規則”與“終結”的、不容褻瀆的座標。
蘇曉敏看得呆了,甚至忘記了恐懼。她從未見過如此……矛盾又美麗到令人窒息的存在。
幽影玄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極其緩慢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眸“看”向蘇曉敏。眼眸深處,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法則運轉的冰冷流光一閃而逝。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這安全車廂的守護神,又如同在無聲地宣告:此乃旅途的暫歇之處,亦是最終審判前的寧靜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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