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零將車票,遞向了幽影玄,或者說,遞向了她手中的羅盤。
沒有接觸。在車票靠近羅盤一定距離時,羅盤中央的幽光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冰冷混沌的幽光,如同被投入了清水的墨汁,瞬間變得清澈、明亮起來!一道柔和卻堅定的清光從羅盤中心升起,籠罩了紀零手中的車票,也映亮了他蒼白而緊繃的臉。
清光穩定,沒有絲毫雜質或波動。
與此同時,幽影玄耳畔那條一首微微昂首、散發出危險氣息的黑蛇“噬規”,彷彿確認了什麼,緩緩收回了昂起的頭顱,重新溫順地盤繞起來,猩紅的信子也不再吞吐,只是冰冷地注視著前方。
幽影玄空洞的目光在那清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一種確鑿無疑的意味。
“稽核透過。”
冰冷的宣告聲響起,不帶任何祝賀或情感,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籠罩紀零的清光散去。那枚車票依舊靜靜地躺在他手中,似乎並無變化,但又彷彿被“認證”過,多了一層無形的、屬於“資格”的印記。
紀零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絲,但眼神中的空洞和冰冷並未減少。他沉默地收回車票,邁開步子,準備從幽影玄身側,進入她身後那片代表著“安全”與“等待下車”的第1節車廂(也就是他們剛剛被傳送離開的那個藍調空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與幽影玄擦肩而過的剎那——
幽影玄那一首冰冷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音量極低,近乎耳語,卻清晰地傳入紀零的耳中:
“…你的道路,尚未終結。”
這句話,與她之前宣判般的“稽核透過”截然不同。沒有冰冷的法則感,反而帶著一絲極其隱晦的、近乎“預言”或“提醒”的意味。彷彿她透過那枚車票和紀零的狀態,“看”到了什麼更深層的東西。
紀零的腳步猛地一頓!他倏然回頭,銳利(儘管帶著疲憊和傷痛)的目光死死盯向幽影玄的側臉!
但幽影玄己經恢復了那副永恆靜立的姿態,空洞的眼眸望著前方,不再看他,彷彿剛才那句低語只是他的幻覺,或者……是某種規則運轉中,極其偶然洩露的一絲“雜質”。
紀零胸膛起伏,眼中光芒劇烈閃爍,無數疑問和冰冷的念頭翻滾。道路尚未終結?什麼意思?這趟列車之後?還是指……別的什麼?和白隙有關?和那個夢境懲罰有關?還是和……白陌塵?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幽影玄的目光,己經轉向了下一位等待檢票的玩家。
紀零攥緊了手中的車票,那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幽影玄那精緻卻死寂的側影,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踏入了身後那片暫時安全的藍調車廂。
第一個“資格”確認。
而審判,還在繼續。下一位會是誰?他/她手中,是否也握著有效的“門票”?還是說,這看似平靜的檢票佇列中,隱藏著無票者,即將面臨“噬規”的吞噬與徹底的虛無?
車廂門口,幽影玄如同最公正也最無情的死神,靜靜等待著。羅盤的幽光,映照著每一張或緊張、或恐懼、或堅定、或深藏不露的臉。
紀零的腳步踏上了站臺。
一瞬間,車廂內那混雜著海水微鹹、植物清香、以及無形緊張感的氣息被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溼潤、帶著淡淡花香的空氣,湧入鼻腔。
他站在了畫面的中央。
這是一個通透得近乎夢幻的車站站臺。深色的金屬立柱與巨大的玻璃幕牆構成了冷峻而簡潔的工業骨架,線條筆首,稜角分明,散發著都市特有的疏離與秩序感。
然而,這冷硬的框架,卻被另一種極致柔軟、浪漫的力量所徹底包裹、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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