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到了兩條路。”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一條通往默女士的時間盡頭——她最終會成功，成為這個小鎮的‘永恆統治者’，代價是徹底失去作為‘人’的一切。”
她頓了頓。
“另一條……通往你。”
慕漓的呼吸微微一滯。
“繡球花海。”燼說，那三個字從她唇間吐出，像三枚冰冷的釘子，“你在那裡。活著。但我不在。”
她沒有說更多。
但慕漓懂了。
燼的“演算”，不是預言，而是無數種可能性的推演。她看見的“繡球花海”裡的慕漓，是無數條時間線裡的一條——那條線上，燼沒有守住她。
而今晚，慕漓看見了默女士的秘密，看見了那條由鎮長女兒髮絲編成的項鍊背後的真相。
兩條不同的“看見”，指向同一個問題——
她們能改變那些“看見”嗎？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被紅白交織的月光切割成兩半。
慕漓慢慢伸出手，握住了燼搭在床邊的手。那手冰涼，骨節分明，指尖微微繃緊，像是在剋制什麼。
“你算到的那些，”慕漓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發誓，“不會發生的。”
燼側過頭看她。
淺金褐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脆弱的波動。
“……你拿什麼保證？”她問。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慕漓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了燼的手，將那隻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心臟在跳動，穩定，持續，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燼沒有再問。
她只是緩緩傾身，額頭抵上慕漓的額頭。銀白與墨黑的長髮交織在一起，在紅白月光下，像兩條終於匯合的河流。
窗外，雙月依舊懸在天際。
默女士的身影己經消失了。鐘樓的方向一片沉寂，彷彿剛才那個懸停在兩輪月亮之間的身影，只是一場幻覺。
但慕漓知道那不是幻覺。
她看見的那些畫面，也不是幻覺。
——而燼的“算到”，同樣不是。
只是此刻，在這間被雙月分割成兩半的小小房間裡，她們暫時擁有了彼此。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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