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想去，白陌塵得出一個結論——沒人受得了他。
除了自己。
因為他居然沒有遮蔽他。
白陌塵盯著面前的花，看了很久。然後他重新拿起水壺，繼續澆水，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耳朵好像又紅了一點。
另一邊。
鐘樓。
林雲舟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手裡拿著雲間信，看著螢幕上的群聊訊息。柯瑾在群裡發了好幾條，紀零回了幾句，程雨偶爾冒個泡，許風硯發了一堆表情——群裡很熱鬧，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把雲間信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為什麼。
從昨天開始就這樣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著，不疼，但總覺得悶，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他深呼吸，再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心跳還是快。
快得不正常。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時滯之都的午後陽光正盛，霓虹的光影在白日里變得溫柔，遠處的傳送門廣場上有人來人往，一切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他覺得不一樣。
他說不清楚是什麼不一樣。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空氣裡那種微妙的壓迫感——你聽不到雷聲，看不到烏雲，但你就是知道，要來了。
林雲舟抬起手，摸向脖子上的耳機。
時滯之聽安靜地貼著他的皮膚，透明的線材在光線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從那個女孩幫他修改規則之後，他就沒有再用過它的功能。他不敢用。每一次使用都會消除一段記憶，他己經忘了太多東西，他不想再忘了。
但他現在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聽聽未來的聲音。
三秒後的未來。
三秒就夠了。
他只需要知道，三秒後，這種心悸會不會消失，這種不安會不會停止，這種越來越快的緊張感，到底是因為什麼。
他的手指搭上耳機，猶豫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了。
不行。
他不能再用它了。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記憶，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次消耗。他只知道，那些消失的記憶裡，有一個人，一首在等他想起。
林雲舟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午後的風灌進來，帶著時滯之都特有的、延遲的喧囂。他閉上眼睛，讓風吹在自己臉上，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冷靜。
但心跳還是快。
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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