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76章 失蹤者回來了(1)

作者:雲與陌·15小時前

“他們就是在這裡被拉入副本的。”許風硯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那些焦黑的痕跡說話,“沒有任何徵兆,沒有系統通知,沒有光門,沒有倒計時,人站在這裡,下一秒就不見了,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紀零首起身,看著那些焦黑的、像傷疤一樣的痕跡,看著那些被灼穿的石板,看著那些還在往外滲著溫熱的、像血又不是血的、說不清是什麼東西的殘留物,他的手指上沾了一點灰,黑色的,細細的,像骨灰,他把那點灰蹭在褲腿上,蹭得很用力,蹭到布料都皺了。

“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個副本嗎?”他問。

許風硯搖了搖頭,他的翡翠綠眸子裡映著那些焦黑的痕跡,映著那些還在往外滲的暗紅色光,映著那些他看不見、摸不著、但知道他就在那裡、正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經歷著他不知道的危險的失蹤者們。

“不知道,”他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我並沒有探測副本的能力。”

紀零沒有再問了,他看著那些焦黑的痕跡,看著那些被灼穿的石板,看著那些還在往外滲的、像血又不是血的暗紅色光。他想了想,想不出辦法,他不是林雲舟,林雲舟在位面裂縫裡待了那麼多年,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見過很多他沒見過的規則,能聽見很多他聽不見的聲音,他只是一個被臨時推上來的、連時滯之都的時間校準都還沒學會的、連林雲舟留給他的那些暗格都沒來得及去翻的普通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是那種從容的、不緊不慢的步子,是跑,是那種出了事、急了、顧不上體面了的跑,紀零轉過身,看見一個男人從那些眼睛之間的狹窄通道里跑過來,臉色發白,嘴唇在抖,額頭上全是汗。他跑到許風硯面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湊到許風硯耳邊,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太小了,紀零什麼都沒聽見,但他看見了許風硯的臉——那張總是帶著笑、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像什麼都不在乎的臉,在聽到那幾個字的一瞬間,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所有的表情都凍住了,翡翠綠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光,是裂痕。

“走。”許風硯說了一個字,聲音緊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然後轉身就跑。墨綠色的長衫在風裡獵獵作響,領口的青竹暗紋在那些眼睛的注視下忽明忽暗,像一道正在被拉長的、越來越細的、隨時會斷的線。紀零沒有問去哪兒,拔腿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無數隻眼睛的注視,穿過那些倒映著破碎世界、燃燒荒原、冰封海洋的目光,那些眼睛在他們經過的時候開合得更快了,像被驚動的鳥,撲稜撲稜地扇著翅膀,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像嘆息又像呻吟的聲音。紀零跑得氣喘吁吁,膝蓋發軟,但他不敢停,許風硯也沒有停。

他們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不是那些眼睛,不是通往副本的門,是一扇真正的、木頭做的、有門把手、有門軸、關上會發出沉悶聲響的人間的門,許風硯推開門,門軸轉動的聲響很輕,像一聲被掐住了喉嚨的叫喊,門後面是一間陽光房,不是時滯之都那種被霓虹和延遲光軌籠罩的、灰濛濛的光,是真的陽光,暖黃色的、帶著溫度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切下來的一塊光,房間裡擺著幾盆綠植,葉子被光照得透亮,能看見裡面那些細細的、像血管一樣的脈絡,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海,海面上有船,船上有帆,帆被風吹得鼓鼓的,像要飛出畫框。

一個女孩坐在陽光房中央的藤椅上,她看起來才十五六歲,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髮尾有些乾枯分叉,像很久沒有打理過了,她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透著血色的白,是那種很久沒有見過太陽的、被關在屋子裡的、像紙一樣薄的白,她的眼睛低垂著,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的手指放在膝蓋上,微微蜷著,像在握什麼東西,但手裡什麼都沒有,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邊,裙襬上有幾朵繡著的小花,粉色的,己經洗得發白了,花瓣的邊緣都模糊了,像要化在布料裡,她看起來像一個被放在陽光房裡的、快要乾枯了的、還在等著什麼人想起來澆水的小植物。

許風硯走過去,步子很快,但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又慢下來了,像是怕嚇著她,他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翡翠綠的眸子裡映著她那張蒼白的、沒有表情的、像一扇關上了的窗一樣的臉,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紀零能聽出裡面那種拼了命壓著的、像一鍋快要煮沸了但蓋子還死死扣著的、咕嘟咕嘟響著但不敢讓它溢位來的急促。

“肖瀟,”許風硯說,“你感覺怎麼樣?你去的什麼副本?還記得自己怎麼去的嗎?”

他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一個問題還沒落地,另一個問題就己經追上了它,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碎成一片一片的、亂七八糟的、撿都撿不起來的碎片。肖瀟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激起的漣漪還沒有一枚硬幣大。

她抬起頭,看著許風硯,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像兩顆洗過的玻璃珠子,乾淨得像剛出生的嬰兒,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那些問題像一堆被塞進她手裡的、太多太重了她拿不動的行李,她不知道該先拿哪一個,也不知道該不該拿,她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慢,她的長髮從肩頭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遮住了那雙深棕色的、乾淨的、像兩顆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她不說話了,不是那種“我不想說”的不說話,是那種“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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