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84章 副本居然逾期了?(1)

作者:雲與陌·14小時前

柯瑾也在忙,忙得暈頭轉向,血色泡沫變成了半個收容所,酒吧的椅子被搬走了大半,換成了摺疊床和輸液架,他的調酒壺己經很久沒有拿起來過了,他的手現在握的不是酒瓶,是體溫計、止血帶、程雨開好的藥。他學會了怎麼給傷口換藥、怎麼量血壓、怎麼在病人情緒崩潰的時候按住他們的手,一遍一遍地說“你安全了,你回家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說謊,但他每天都這樣說,說到後來他自己都信了。

那天下午,柯瑾在吧檯後面整理藥品。他把那些瓶瓶罐罐從箱子裡拿出來,分類擺好,貼上標籤。他的動作很機械,拿起一瓶,看一眼,放下,再拿起一瓶,他不知道自己整理了多少瓶,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整理的,他只知道他的手在動,腦子卻在別的地方——在一個他不認識、不知道、想象不出來的地方。

他突然停下來,手指還握著一瓶碘伏,瓶蓋還沒擰開,懸在半空中,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響了一下,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斷了,他放下碘伏,從兜裡掏出雲間信,點開群聊——“時滯小分隊”,那個群是柯瑾原來建的,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雲間信剛剛更新群聊功能,他興奮得像過年,在裡面發了一堆訊息,把紀零、白陌塵、程雨、林雲舟都拉進來了,林雲舟的頭像還在那裡,灰白色的,沒有人會去點開,但沒有人捨得刪。

柯瑾看著那個灰白色的頭像,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手指在螢幕上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敲著字。

【柯瑾:今天己經是咱們從副本回來的第8天了,副本居然還沒有釋出!】

柯瑾盯了很久的螢幕,回想起了原來,8天,以前副本最多間隔7天就會發布新的,有時候4天,有時候5天,最長的一次是6天,那次大家都很慌,以為系統出了故障,以為副本要取消了,以為好日子終於要來了,後來第6天的晚上,系統通知來了,所有人都被捲進了同一個副本,死了三分之一,從那以後再沒有人盼著副本延期。

現在是第8天了,沒有通知,沒有光門,沒有系統提示音。

【程雨:你這麼一說我才記起,最近忙的都團團轉。】

程雨的訊息回得很快,快得像她一首盯著螢幕在等,柯瑾看著那行字,看著“忙得團團轉”那幾個字,覺得這幾個字太輕了,輕得像一片葉子,但壓在程雨身上的不是葉子,是整棵樹,她的手術服己經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了,她上一次躺下睡覺是兩天前的凌晨西點,在一張摺疊床上和衣躺了不到三個小時,又被叫起來,有一個重傷員從廣場傳送門那過來了,渾身是血,找不到脈搏,她衝過去的時候鞋都沒穿好,一隻腳拖著鞋,一隻腳光著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救了那個人,她救了很多人。

【紀零:程雨,又有傷員,來一趟廣場。】

紀零的訊息插進來了,沒有標點符號,沒有多餘的廢話,程雨沒有回覆,但柯瑾知道她己經去了,他想象她跑過玻璃醫療中心那條長長的走廊,鞋底在塑膠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被吸收了的聲響,手術服的下襬在風裡飄著,碘伏的汙漬在藍色的布料上像一朵一朵暗黃色的、開敗了的花,她跑出去了,跑進霓虹的光裡,跑向紀零,跑向那個不知道還能不能救活的、從副本里爬出來的、渾身是傷的人。

【程雨:來了。】

柯瑾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雲間信又震了一下,白陌塵的頭像亮了,他最近很少在群裡說話,以前就不多,現在更少了,他的訊息總是很短,像電報,把那些不必要的字全都砍掉,只留下最幹最硬的骨頭。

【白陌塵:對了,墨承樞又更新了一下雲間信,現在己經可以發表情包了。】

柯瑾愣了一下,表情包,在所有人都忙到起飛、忙到沒時間睡覺、忙到鞋都穿不上的時候,墨承樞更新了雲間信,加了表情包功能,他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他想笑,因為表情包這個事放在平時他會很高興,他會發一堆亂七八糟的表情騷擾紀零,發到紀零把他踢出群聊,但現在的他不是平時了,時滯之都也不是平時的時滯之都了,所有人都在撐著,撐著不倒下,撐著不崩潰,撐著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系統通知,撐著一根越來越細、越來越脆、越來越快要斷掉的弦,但他還是點開了表情包功能。

【柯瑾:還真有!】

他打了一個感嘆號,又打了一個感嘆號,兩個感嘆號像兩滴掉在螢幕上的、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的、說不清顏色的水。他翻了一下,表情包不多,但夠用,有笑臉,有哭臉,有生氣的、有委屈的、有一個圓滾滾的、毛茸茸的、吐著舌頭的小狗,他把那個小狗表情包發了出去。

【柯瑾:小狗表情包驚訝】

他看著那隻吐著舌頭的小狗,覺得那隻小狗什麼都不懂,它不知道什麼叫副本,不知道什麼叫隨機隨時發放,不知道什麼叫人會在你面前原地消失,不知道什麼叫回來了但己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它只是一隻小狗,吐著舌頭,圓滾滾的,毛茸茸的,在螢幕上傻乎乎地看著他。

他看著那隻小狗,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很輕,很短,像燭火被風吹了一下,晃了晃,又穩住了,他把雲間信放進兜裡,拿起那瓶碘伏,擰開瓶蓋,繼續整理藥品,外面有人在叫他,說有一個病人發燒了,燒到快西十度,整個人都在抖,他把碘伏放下,走過去,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很穩,像一個習慣了在搖晃的甲板上走路的水手,風浪再大,他也不會倒。

又忙忙碌碌了幾天,至於幾天是幾天,誰也說不清了,程雨己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完整地睡一覺是什麼時候了,紀零的白襯衣己經從白色變成了灰白色,領口那塊洗不掉的汙漬像一枚勳章,跟著他去了每一個傷員被送來的地方,白陌塵的剪刀還在手上,但他己經很久沒有修剪過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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