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草叢裡，後背靠著灌木，額頭上全是汗。把一匹狼收進體內世界比喂芽累多了——靈氣消耗得厲害，小芽周圍的霧氣都淡了一層。
但他不後悔。
他看著自己的手。剛才就是這隻手按在青狼頭上的。手心裡還有青狼的血，溫熱的，黏糊糊的。
“我把它收進來了。”他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在確認什麼。
柴房裡躺了十多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丹田碎了，修為沒了，被人踩在泥裡——這些都不算什麼。最可怕的是站在懸崖邊上的那一刻，他覺得世界上沒有人在乎他死活。
但現在，他的世界裡有一匹狼。
一匹受了傷的、絕望的、和他一樣差點死掉的狼。
它在乎。至少，它會在乎。
沈長河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天已經黑了，月亮從東邊升起來，照得山路發白。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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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回到柴房的時候，沈長河沒有進去。
他在門口坐了下來，靠著門框，把意識沉入體內。
青狼已經能走動了。它在灰濛濛的空間裡來回踱步，似乎在丈量這片天地的大小。走到邊界的時候，它停下來，用鼻子嗅了嗅那層灰白色的霧，打了個噴嚏，轉身往回走。
走到小芽旁邊，它臥了下來，把頭擱在前腿上，閉上了眼睛。
沈長河看著它，忽然覺得這片灰濛濛的空間不那麼空了。
以前只有一棵小芽，孤零零的，搖搖晃晃。現在多了一匹狼，蜷縮在小芽旁邊，一呼一吸之間，靈氣隨著它的鼻息流動，像潮水漲落。
他試著用意念觸碰青狼。
青狼睜開眼，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過來。那雙眼睛裡沒有了絕望，也沒有了警惕。它看著他——或者說，看著他意識所在的方向——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不是狗的那種搖法。是狼的。很輕，很短，像在確認什麼。
沈長河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
不是主人和寵物。不是修士和靈獸。是——兩個差點死掉的傢伙，在同一個屋簷下，互相確認對方還活著。
他退出意識，睜開眼。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柴房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遠處有蟲鳴，一聲一聲的，不急不緩。
沈長河靠著門框，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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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陣動靜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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