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河沒有掙扎。他看著張明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憤怒,還有恐懼。不是對他的恐懼,是對自己會輸的恐懼。是那種拼盡全力卻什麼也抓不住的恐懼,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張明遠。”
張明遠的手在發抖。
“你廢我丹田那天,我確實完了。”
他伸出手,握住張明遠的手腕,慢慢地、但很堅定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掰開。
“但今天,我不完了。”
張明遠愣住了。
沈長河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張明遠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沈長河,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慢慢地碎裂——是驕傲,是優越感,是二十多天來支撐他一次又一次來找麻煩的那口氣。
然後他轉身跑了。
這一次他沒有放狠話,沒有說“你等著”。他只是跑了,像一個被戳穿了所有謊言的騙子,像一個被拆穿了所有把戲的孩子。
中年修士看了沈長河一眼,沒有說話,帶著執法堂弟子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長河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風吹過院子,帶著松針的清香。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體內世界裡,青山睜開眼睛。
“他不會再來了。”
“你怎麼知道?”
“他已經沒有底氣了。三次都沒有找到證據,再來的話,丟人的是他自己。他那種人,最怕的就是丟人。”
沈長河沒有說話。他轉身走進柴房,盤腿坐在乾草堆上,把意識沉入體內。
灰濛濛的空間裡,小芽的第五片葉子在輕輕搖晃。靈氣環繞著它旋轉,比昨天更濃了。那個光點還在,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閉上眼睛,開始呼吸吐納。
青山坐在他對面,也閉上了眼睛。
兩人的呼吸融在一起,和靈氣的流動融在一起,和小芽的生長融在一起。
張明遠走了。也許還會來,也許不會。但沈長河知道,他已經不是二十多天前的自己了。那時候他站在懸崖邊上,覺得活著沒用。如今他坐在這間柴房裡,體內有一顆正在生長的種子,身邊有一匹願意跟他走的狼。
活著,不是為了自己。
窗外,陽光正好。
他在長。
---
】完章四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