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體內的那塊地……好好養。”
沈長河愣了一下。周元道沒有解釋,只是擺了擺手。“去吧。”
他回到柴房,把意識沉入體內。青山已經在溪水邊等著了。
兩人花了整整一天,把溪水兩岸的土地翻了一遍。泥土很硬,乾裂的,像很久沒有見過水。青山用手刨,沈長河用意念翻。一塊一塊地,一寸一寸地。到後來,沈長河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青山的手掌磨出了血。但他們沒有停。
翻開來之後,下面的土是溼的,帶著溪水的潮氣。那股潮氣很淡,但很新鮮,像雨後的山林。沈長河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從沒有聞過這麼好的味道。
“先別種。”青山說,“養幾天。翻了土,澆了水,等土活了再種。”
“土也會活?”
“土是活的。”青山說,“外面種靈藥的人都知道。翻了土不能馬上種,要等土緩過來。土活了,種子才能活。”
沈長河引溪水過來,把整片翻過的土地澆了一遍。水滲進泥土,乾裂的地面變得溼潤,顏色從灰白變成深褐。他看著那片土地,心裡很踏實。不是練功進步的那種踏實,是看著一塊地翻了、澆了、等著種東西的那種踏實。像農夫看著自己的田,像師父看著自己的徒弟。
“明天種。”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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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長河把新要來的種子一粒一粒埋進翻好的土地裡。十幾粒,隔著半步,排成三排。他蹲在地邊,用手指在泥土上按出一個個小坑,把種子放進去,蓋上土,輕輕壓實。每一粒都一樣,不偏不倚。
種完之後,他蹲在地邊,看著那一排排溼潤的泥土。
“能活多少?”青山問。
“不知道。但總會有活的。”
青山坐在小山上,看著這片空間。方圓一里,一座小山,一條小溪,一片靈田。靈田裡種著新種子,溪水邊站著九棵小芽,空間中央立著一棵老芽。
“你的世界活了。”青山說。
風吹過來。
這裡什麼時候有了風?很輕,很柔,從空間深處吹來,帶著溪水的潮氣和泥土的腥香。沈長河閉上眼睛。風從臉上過,從指間流,從靈田上空吹過。它穿過老芽的五片葉子,穿過九棵小芽的嫩葉,穿過那片剛剛種下種子的靈田。
他聽到了聲音。不是水聲,不是風聲。是種子在泥土裡翻身,是根鬚在黑暗中延伸,是嫩芽在種殼裡掙扎。很輕,很遠,像那顆石子鑽進他體內時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片靈田。他知道它們會發芽,會長大。不是每一粒都會活,但總會有活的。
像他。不是每一粒種子都能發芽,不是每一個生命都能走到最後。但總有一些能。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泥土、水、風,和願意等的人。
沈長河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走吧,該出去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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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