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77章 築基(1)

作者:孟鯤·9小時前

清晨,霧氣還沒散。山洞外的林子蒙著一層白紗,鳥叫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

沈長河把林驚蟄叫到跟前。

“今天不走了。我要突破。”

林驚蟄愣了一下。“突破?”

“築基。”沈長河轉向青山和阿白。“你們守在洞口。不許任何人打擾。”

青山點頭,走到洞口外側,靠著石壁坐下。他的位置能看到來路,也能看到山洞裡面。阿白跑到洞口,耳朵豎著,聽風裡的聲音。她閉上眼睛,耳朵慢慢轉動。鳥叫,溪水聲,風吹樹葉。沒有腳步聲,沒有妖獸的呼吸。

“安全。”她說。

沈長河走進山洞深處。地上鋪著乾草,乾草上面墊著一塊獸皮。他盤腿坐下,把衣袍攏了攏,雙手放在膝蓋上。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氣息從鼻孔出來,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閉上眼。

先將神識探入體內世界,確認一切正常。宮殿還在,石碑還在,靈田裡的清心花開了八朵。他又將神識收回來,集中在丹田位置。那裡曾經有一個丹田,後來碎了,留下一個空洞。現在那個空洞被灰濛濛的光填滿,那是世界的入口。

他開始引導靈氣。

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穿過皮膚,滲入經脈。他引導它們流向丹田位置的空洞。靈氣流進去,像水流進無底的井。沒有盡頭,沒有迴響。

他又引導玄黃之氣。體內世界裡,新土中的玄黃之氣升騰起來,一縷一縷的,像晨霧。他引著它們從世界入口流出來,順著經脈往上走。玄黃之氣比靈氣沉,流得慢,每前進一步都要用力推。所過之處,經脈像被溫水浸泡,暖洋洋的。

兩種氣在體內交融。玄黃之氣下沉,沉到骨骼和肌肉裡;靈氣上浮,浮到經脈和神識裡。下沉的淬鍊肉身,上浮的滋養精神。

山洞外,青山坐著一動不動。阿白蹲在洞口,耳朵不停地轉。林驚蟄站在阿白身後,攥著拳頭,眼睛盯著山洞深處。他看不到沈長河,只能看到黑暗。

時間過得很慢。

沈長河的額頭沁出汗珠。兩種氣在體內交融不是一帆風順的。玄黃之氣重,靈氣輕,它們像油和水,不容易混在一起。他試了三次,每次都是玄黃之氣沉下去了,靈氣浮上來了,誰也不理誰。他停下來,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他不讓它們交融,而是讓它們輪流運轉——先讓玄黃之氣走一遍,再讓靈氣走一遍,一遍又一遍,像磨刀一樣,慢慢磨出默契。

第四遍的時候,玄黃之氣和靈氣開始同步了。玄黃之氣下沉的時候,靈氣跟著下沉一點;靈氣上浮的時候,玄黃之氣跟著上浮一點。雖然不是完全交融,但不再是各走各的。

體內世界開始擴張。

濃霧急速後退,像潮水退去。以前退得很慢,一寸一寸的。現在是一丈一丈的,快得沈長河幾乎跟不上。新土凝結,淺金色的土地向外延伸,踩上去硬邦邦的,像鐵板。靈田擴大了一倍,原來只能種十幾株靈藥,現在能種幾十株了。清心花開了第八朵,乳白色的花瓣邊緣鑲著金線,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微微發亮。溪水變寬,以前兩掌寬,現在一臂寬。水也深了,能看到魚在水底遊。小蟹爬上岸,在靈田邊挖洞,一個洞連著一個洞。

宮殿的符文亮了一下。不是慢慢亮,是猛地一亮,像有人在裡面點了燈。亮了幾息,又暗了。又亮,又暗。像呼吸。亮的時候符文發燙,暗的時候符文冰涼。

沈長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變化。

丹田位置的空洞被灰濛濛的光填滿了。不是填滿,是那個空洞本身就是光。光從空洞裡溢位來,流向四肢百骸。骨骼咔咔響,不是斷裂的響,是收緊的響。每一根骨頭都在變密,像被壓緊的木頭。肌肉收緊,纖維一根一根地繃緊,像擰繩子。皮膚下的銅色光澤在加深,從淡銅變成暗銅。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的皮膚泛著金屬的光澤,但不是硬邦邦的,還有彈性。

他握了握拳。骨節咔咔響,像鐵球碰鐵球。他鬆開拳頭,又握緊。力量在指尖流動,他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的骨頭、每一條肌肉的纖維、每一寸皮膚下的氣血。

他退出體內世界,睜開眼。

山洞裡很暗,但外面已經是白天了。陽光從洞口照進來,把青山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沈長河腳邊。

青山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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