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內有個世界》第408章 雲中鶴倒下(1)

作者:孟鯤·10小時前

雲中鶴的身體從門框上滑下來。

他沿著混元殿的門框慢慢滑落,後背貼著斷裂的木框,手指從木框上鬆開,垂在身側。他坐在混元殿門口的石階上,胸口那個拳頭大的洞還在流血。血從洞裡湧出來,浸透了前襟的衣料,沿著衣襬滴落在石階上,一滴一滴的,在石面上洇開暗紅色的水痕。他的呼吸變得極淺極慢,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塌陷的哨音。

沈長河衝到他面前。

他蹲下來,右手按在雲中鶴胸口的洞上。掌心的玄黃之氣從經脈中噴湧而出,化為一股溫熱的力量,滲入傷口。生之力,這是體內世界自行孕育的第一種法則之力,此刻順著他的掌心流入雲中鶴的胸腔。玄黃之氣在傷口邊緣凝結成一層淡金色的薄膜,試圖封住破裂的血管和撕裂的肺脈。但傷口太大了,星光貫穿的路徑不僅撕裂了肌肉和骨骼,還在傷口內部留下了一層極細的金色附著物,那是天機眼的推演之力,正在阻止傷口癒合。玄黃之氣衝上去,和金色附著物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在傷口內部絞成一團。

雲中鶴的呼吸更急了。他的手指攥著衣襬,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很輕,輕到沈長河要把耳朵湊到他嘴邊才能聽清。

“師兄他……打中了。”雲中鶴的嘴角彎了一下,血沫從牙縫間滲出來,“他追了我三百年。終於打中了。”

沈長河沒有說話。他把更多的玄黃之氣注入傷口,試圖把金色附著物剝離出去。但附著物嵌得太深,和傷口邊緣的組織絞在一起,剝離的過程極慢。他的額角滲出了冷汗,掌心的金色脈絡在劇烈閃爍,生之力的輸出已經達到了極限。

玄機子站在山門外。他眼中的金光在緩緩暗下去,從灰白色變成了暗灰色,又從暗灰色變成了灰黑色。他的身體在風中微微搖晃,膝蓋彎曲著,像是隨時會倒下去。但他的目光沒有從雲中鶴身上移開。他看著雲中鶴坐在混元殿門口,看著沈長河蹲在他面前用生之力按住傷口,看著血從沈長河的指縫間滲出來。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師父死的時候,”玄機子的聲音極輕,極幹,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也是這麼倒的。”

沈長河轉頭看他。

玄機子站在山門外,灰白長袍被夜風吹得輕輕翻動。他的目光越過沈長河的肩頭,落在雲中鶴胸口的洞上。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像他。那種平靜裡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種極深的、極淡的空洞。

“我站在旁邊。”玄機子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離他不到三丈。一道光劈下來,他從頭到腳被劈成灰。我伸手去抓,什麼都沒抓到。他倒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胸口空了,血在流,但人還在。他看著我的那一眼,我記了三百年。”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了一下,又鬆開了。他的目光從雲中鶴的傷口移到了雲中鶴的臉上。雲中鶴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眼睛半睜著,瞳孔在慢慢渙散。但那雙眼睛還在看。看著玄機子。

玄機子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說不清是在笑還是在抿嘴。他的聲音變得更輕了,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

“今天,我做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閉上了眼。他的身體開始碎裂。從指尖開始,皮膚乾裂成細碎的片狀,像是一尊乾透的泥像被風吹散。碎片從手指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胸口。灰白的長袍在碎裂中化成灰燼,灰燼被夜風吹散,飄向北方。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從邊緣向中心,從四肢向軀幹。最後消散的是他的臉。他閉著眼,面容在月光中變得越來越透明,像是正在被夜風一點一點地擦去。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然後他的臉也消散了,化成極細的灰白色光點,飄散在夜風中,朝北方的灰霧深處飄去。

山門外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碎石地和一截燒焦的香灰。玄機子站過的地方,泥土上有一雙淺淺的腳印。腳印的邊緣正在被夜風吹散,碎石慢慢滾回原處,把腳印覆蓋了。

沈長河看著那片空地,看了兩息。然後他轉回頭,繼續把玄黃之氣注入雲中鶴的傷口。金色附著物已經被剝離了大半,傷口邊緣的血管在生之力的作用下緩緩閉合。但傷口太深了,肺脈被貫穿,失血太多。雲中鶴的呼吸變得極弱極淺,每一次吸氣都間隔得很長,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目光已經渙散了。他半睜著眼看著沈長河,嘴唇微微翕動。

“宗主,”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父親的東西……我放在藏經閣二樓了。帛書在書架最上面那一格。你幫我……寫進萬界道典。”

沈長河攥著他的手。那隻手很涼,指節僵硬,指甲上還有乾涸的硃砂漬。

“你自己寫。”沈長河說。

雲中鶴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很淺,嘴角彎了一點就收住了。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呼吸變得更加微弱,但還在。沈長河按在他胸口的手沒有鬆開,生之力繼續注入傷口,把肺脈的破口一點一點粘合回去,把撕裂的血管一根一根重新接上。夜色很深,月光照在混元殿門口的石階上,照在雲中鶴蒼白的面龐上,照在沈長河滿是血的手上。

青山從校場上走過來。他站在混元殿門口,看著沈長河按在雲中鶴胸口的掌心,看著掌心下那片淡金色的光膜。他沒有說話,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雲中鶴旁邊的石階上。然後他蹲下來,左手按在刀柄上,背靠著混元殿的門框,和雲中鶴並肩坐著。

小彩姐從工坊方向走過來。她站在臺階下面,肘上纏著布條,布條上滲著血。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水,放在雲中鶴旁邊的石階上。

阿白從灶房方向走過來。她的短刀已經收回鞘中,手上還沾著灶灰。她在臺階下面蹲下來,耳朵豎著,聽著雲中鶴的呼吸聲。呼吸很弱,但還在。

小火從靈田邊走過來。她的掌心裡還攥著火核,火核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金光。她站在臺階最下面,沒有上去,只是把掌心的火核舉高了一點,讓金色的光芒照在雲中鶴的臉上。光芒很暖,照著他蒼白的臉,照著他微微翕動的嘴唇。

林驚蟄帶著小青從工坊方向走來。他的手裡還攥著一截傀儡連桿,小青跟在他身後,木頭手垂在身側。兩人站在臺階下面,看著沈長河掌心的金色光膜。光膜在緩緩擴大,從傷口邊緣向中心收縮,把那個拳頭大的洞一點點填滿。

沈長河沒有抬頭。他的掌心按在雲中鶴的胸口上,生之力持續輸出,玄黃之氣在經脈中奔湧。他能感覺到雲中鶴的呼吸在慢慢變強,胸腔的起伏在慢慢變深,肺脈的破口在慢慢合攏。傷口邊緣的皮膚在金色光膜中重新生長,新生的組織把洞口一點一點地封上。

。著亮地靜安中月在金,上口的他在按手的河長沈。停有沒吸呼但,弱很吸呼,上框門的殿元混在靠鶴中雲。上霧灰的約層那上線際天方北在照,上門山在照,上場校在照月。深很夜

---

)完章八零百四第(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