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廁所還有幾步遠時,葉紫無意間瞥見旁邊座位上坐著一對老年夫婦。
男人看起來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袖口磨得有些起毛,肘間還打著補丁。
他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卻有些閃躲,不像其他乘客那樣要麼閉目養神,要麼閒聊打趣。
旁邊的女人比男人稍顯年輕,約莫五十多歲,頭髮是這個年代特有的齊耳短髮,她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上衣,手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嬰兒。
那嬰兒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被包裹在一條還算比較新的碎花細棉小被子裡,小臉埋在女人的懷裡,睡得很沉,連呼吸都顯得格外輕柔。
葉紫原本只是隨意一瞥,畢竟火車上帶孩子的乘客不算少見,但不知為何,這對夫婦的模樣和神態,讓她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們身上。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將嬰兒抱得更緊了。
她還輕輕拍了拍嬰兒的後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孩子,又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葉紫的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她見過不少抱孩子的母親或是奶奶和姥姥。
她們在抱著孩子的時候,眼神里無不充滿了溫柔和寵溺,舉手投足間都是自然流露的親暱。
可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抱著孩子的動作很緊,眼神里卻沒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柔和,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戒備。
尤其是當葉紫的目光與她相遇時,女人迅速移開了視線,看向了窗外,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葉子還注意到女人的臉和手上的皮膚都是經過偽裝的,就連旁邊的男人也是經過了喬裝改扮的。
這一點騙不了熟悉化妝的葉紫。
葉紫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藉著整理衣角的動作,繼續觀察著他們。
男人此刻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卻半天沒有翻一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報紙的邊緣,將紙張摳得有些破損。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煩心事,又像是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這時,火車突然遇到一個顛簸,車身猛地晃動了一下。
女人懷裡的嬰兒被晃得稍微動了一下,小腦袋輕輕歪了歪,露出了一小截脖頸。
葉紫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瞳孔微微一縮——
嬰兒的脖頸上,似乎有一道淺淺的紅痕,不像是蚊蟲叮咬,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的痕跡,只是被衣領遮住了大半,看得不太真切。
葉紫的心跳開始有些加快,這年頭拐賣婦女兒童的人可不少,偷嬰兒的也不是沒有。
她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嬰兒。
嬰兒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但臉色有些蒼白,不像正常的嬰兒那樣紅潤。
而且,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嬰兒居然一聲都沒哭,也沒醒過來,這似乎有些不正常。
一般來說,幾個月大的嬰兒很容易被外界的動靜驚醒,或者因為飢餓、尿溼而哭鬧,可這個孩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也許是葉紫觀察的時間有些長,這時,男人突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了葉紫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和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