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輕巧，我胃裡堵得慌，吃一點就脹，反酸往上湧，難受得要命。”
“好好好，我知道難受。”男人嘆了口氣，心疼得不行。
“大夫反覆交代，咱們重症的人最怕不吃東西，身子沒有力氣扛病，越不吃人越虛。多少墊兩口，好不好？”
方小雅輕輕嘆了一口氣，沒再多爭辯，張嘴吃掉那一小塊蘋果。
吃完下意識轉頭，看向窗邊一動不動的關秀菊，心裡一陣發酸，真是可憐這個關妹子了。
同住一間病房這麼久，方小雅從來沒見過關秀菊孃家、婆家的人過來探望。
丈夫更是難得露面，就只有護工定時過來。
醫院裡頭閒話早就傳開了，方小雅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關秀菊的丈夫叫劉振邦，部隊的幹部，年輕，前途看著一片大好。
婆家住在軍區大院，有頭有臉，人脈廣。
按理說媳婦得了這麼重的病，就算夫妻情分淡了，為了面子也該時常過來看看。
可劉家人心腸硬得像石頭，直接把人丟在醫院不聞不問。
方小雅實在看不下去關秀菊一天天不吃不喝，死氣沉沉的模樣，主動開口打破病房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關妹子，聽姐一句勸，別這麼跟自己過不去。
一上午一口水一口飯都沒進，就這麼幹坐著，鐵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我讓你姐夫下樓，給你買一碗蒸得軟軟的雞蛋羹，好消化，最養咱們這些重病的人。
再難受，心裡再苦，多少吃兩口。
人活著，才有盼頭，人要是垮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關秀菊聽見聲音，才慢慢把放空的眼神收回來，緩緩轉頭看向方小雅兩口子。
她乾裂發白的嘴唇勉強扯了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啞得厲害，輕飄飄的，彷彿多講一句就要斷氣似的。
“方姐，不用麻煩了。
這病治不好的，全院大夫都跟我說了，是絕症。
早走早解脫，天天這麼熬著，身上疼得日夜不消停，活著太受罪，誰我也不想拖累。”
方小雅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急了：
“哎喲，你這孩子，怎麼淨說這種傻話！什麼走不走的，你才三十歲，好日子還長著呢！
你還有個六歲的兒子小寶啊！孩子那麼小，正是黏媽媽的時候，你忍心讓他小小年紀就沒有親媽疼嗎？
再說你丈夫前途正好，家裡條件不差。
你要是真就這麼撒手一走，你辛辛苦苦守出來的家，辛辛苦苦熬出來的日子，轉眼全都落到別人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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