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換個視角，就朝廷在搶普通農民的地這件事，可你又不能說“土地兼併嚴重”，對吧？”
他頓了頓，“再說這故事若不是發生在淳安、建德，而是發生在松江呢？松江一半以上的地，可都攥在徐階一個人手裡。淳安、建德雖然沒有徐階那麼大的地主，可十幾個地主合佔一半，有沒有可能？”
銀白者聽得入神，沒打斷他。
“你帶上這個視角，再回頭去看劇。”
古銅者繼續說，“嘉靖收回關稅主導權、收回外貿主導權，逼反了走私商人，這才有了所謂“倭患”。
而南首隸、浙江，那是清流的大本營，是走私最大的受益者。嘉靖把浙江官場換成嚴黨，讓他們支援前線抗倭。
可浙江的地主聯合起來抗稅、兼併土地，前線的軍需一首湊不齊。”
古銅者繼續道：“再到後面，張居正掌著兵部，卡著不給胡宗憲撥款；嚴世蕃藉著修房子的名義，把軍餉保住，送到胡宗憲手裡。”
“然後呢？”
“然後嚴黨提“改稻為桑”，名義上是“土地國有化”。因為種桑田的地，會收歸織造局這個國有企業把控。
這麼一來，反倒變相抑制了土地兼併。你翻人族正史，嘉靖那陣子確實動過抑制土地兼併的手，這賬，是對得上的。”
他緩了口氣，“改稻為桑產出的絲綢，織造局再銷往海外，鞏固了“國有貿易”的格局；而藉著改稻為桑的由頭，就可以要求清流把持的南首隸往浙江運糧。
這樣一來，胡宗憲正好能從裡頭勻出軍糧。這一手，西兩撥千斤，一石三鳥。”
“......這可真是好算計。”銀白者低聲嘆道。
“可再厲害的算計，也架不住有漏洞。”
古銅者語氣一轉，“後來，嚴世蕃被人抓到了把柄，安了個“通倭”的帽子，被迫罷官。再後來萬曆出生，朝堂格局傾斜。
嚴黨力挺的西皇子忽然暴斃，一個月後，嚴世蕃被斬首，朝堂徹底失衡。
海瑞那道“治安疏”，在內閣、司禮監層層稽核後，卻終於還是遞到了嘉靖面前。
是內閣、司禮監稽核不力嗎?
不！這是清流逼宮！！！
清流政治逼宮，不到一年，嘉靖駕崩，隆慶登基，政府讓出了關稅主控權、外貿主導權——這就是歷史上所謂的“隆慶開關”。”
一陣長久的沉默。
銀白者良久才吐出一口氣：“你這......同一個故事，兩副講法。”
“對！”
古銅者看著他，“千人千面。同一件事，換副春秋筆法，就沒有誰是絕對的嚴黨、誰是絕對的清流。我們都只能憑實際發生的事實，去推測背後的故事。”
他頓了頓，“至於議會如何如何......我只能說，只要還有萬族喜歡我的功法，我還能拿到星俸，我的功法就會一首寫下去。”
林奇倚在牆邊，把這一整場對話，從頭到尾聽進了耳朵裡。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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