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深青色長衫的老頭從人群后面走出來,揹著手,步伐不緊不慢,下巴上一縷山羊鬍修剪得整整齊齊。他往那兒一站,周圍的村民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來,剛才還七嘴八舌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都散了。”老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客人來了,自然有村長待客。你們一群擠在這兒像什麼樣子?”
人群像潮水一樣退開,雖然還有人依依不捨地回頭看林奇,但沒人敢再伸手了。
老頭轉過身看向林奇,臉上堆出一個溫和的笑,皺紋擠在一起,看著頗有幾分慈眉善目。“年輕人受驚了,老夫是李家村的村長,姓李。村裡人許久沒見過外客,一時激動,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林奇拍了拍被扯皺的外套袖子,笑了笑:“沒事,理解。這年頭旅遊業不景氣嘛,大家都難。”
村長愣了一下,似乎沒太聽懂“旅遊業”三個字,但很快又笑起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今晚就住我家吧。有什麼想問的,咱們慢慢聊。”
林奇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他現在最急需的是這個村子的情報,和關於詛咒的情報,畢竟任務要求存活三天,不出意外的話,這三天內肯定出意外。
村長家在村子最裡面,是個前後兩進的院子,青磚灰瓦,比那些土牆茅頂的房子氣派多了。
正堂裡點了兩盞油燈,光線昏黃,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中堂,寫著“家和萬事興”五個字。
村長給林奇倒了碗水,水是溫的,碗沿有個豁口。
“村小偏遠,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別見怪。”
林奇端起碗喝了一口,沒喝進嘴裡,含在口腔裡轉了轉,藉著低頭的動作吐回碗沿。
水沒味道,但他不確定這地方的東西能不能吃。
“李村長,”他放下碗,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我想打聽個事。剛才那些鄉親說,好久沒見外人了。這村子看著也不算太偏,怎麼會沒人來呢?”
村長嘆了口氣,伸手捋了捋鬍子。
“說來話長。李家村是白河鎮下轄的村子,雖處深山,但勝在山清水秀,冬暖夏涼。前些年常有城裡的達官貴人過來避暑消遣,村民們也掙了些銀錢,日子過得還算殷實。可約莫兩三個月前......”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來。
“村裡來了個遊方的道士。那道士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又爬到後山上看了半日,下來跟老夫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此村風水局己破,龍脈枯竭,陰氣倒灌。若不遷村,三個月內必出大事。””
村長說完,又嘆了口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油燈火苗在他臉上晃動,皺紋的陰影忽深忽淺。
“當時老夫不信,覺得是那道士危言聳聽,想訛幾個錢。可後來,來村裡遊玩的人越來越少,說是路上碰見怪事,不敢來了。再後來,村裡人出山辦事,也有人回來說路上撞見不乾淨的東西。”
他放下茶碗,看著林奇,眼睛裡帶著一種誠懇的憂慮。
“如今兩三個月過去,村裡己經沒有人來了。鄉親們見了外客激動,也是因為太久沒見到生面孔,怕這村子就這麼敗落下去。年輕人別往心裡去。”
林奇看著李村長那雙精亮的眼睛,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啊,”他說,“風水不好,沒人來了,理解理解。我這個人命硬,不怕風水,住一晚就走。”
村長也笑了,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你且歇著,老夫給你收拾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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