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瞥了他一眼，銅鈴眼裡滿是揶揄：“吹牛逼呢。你當你是乘君白唯一？還深居大山，撒謊也不打草稿。”
林奇嘴角抽了一下。他就隨口編了個“隨師父深山修煉”的人設，想著糊弄一下兩人，結果這大漢看著粗獷，心思細得跟篩子似的，一句就給他戳穿了。
車廂裡傳來女子輕輕的笑聲，聲音溫潤得像春水：“公子莫要介意，我大哥就是這樣的人，嘴上不饒人，心裡沒惡意的。”
大漢哼了一聲，沒接茬。
林奇正要找個話頭把尷尬岔開，車廂裡女子的聲音又飄出來，像是替他解圍：“兩年前那地方還不叫青狼嶺，叫清風嶺。後來來了一群狼妖盤踞山頭，除魔司多次清繳未成，那群狼妖反而越發強盛，在嶺上繁衍生息。後來縣衙便發了懸賞榜，揭榜之人可自行清繳狼妖，根據狼牙為憑，到除魔司兌換貢獻，換取功法、丹藥、兵器。”
林奇耳朵一動。除魔司。又是除魔司。
第一個副本李家村就有除魔司的人出現，正是陳虎和沈清漪。這個清風縣副本里又出現了除魔司。這兩個副本是在同一個世界？
他暫時把這個疑問放在一邊，順著女子的話頭問了個別的問題：“乘君白唯一是誰？”
大漢回頭掃視了他一眼：“你連乘君都不知道？哪個山疙瘩裡蹦出來的？”
女子在車廂裡接過話頭：“乘君是當世六位長生境大能之一。據說當年也是於深山內修煉，修煉有成後出山行走天下，一路降妖除魔，最終證道長生。世人尊稱他為乘君，本名白唯一。”
林奇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存進腦子裡。長生境，應該是這個世界最高層次的修為了。
“那頭狼什麼修為？”他又問，“連除魔司的人都對付不了？”
大漢嘲諷道：“你還想著頭狼呢？就你這身板，能給頭狼塞牙縫還差不多。”
林奇被噎了一下，默默地沒有反駁。這人說話是難聽，但人家有馬車，他現在蹭車，忍了。
車廂內的女子替他圓場：“根據除魔司傳出來的訊息，那頭狼至少是凝罡境的修為，普通武夫碰上了確實討不了好。否則除魔司也不會發懸賞榜讓民間武者去清繳，因為凝罡境的高手本身就不多。”
凝罡境。
林奇腦子裡“叮”了一聲。沈清漪說過，凝罡境之後就能使用妖族的兵器了。他隨身空間裡正有把血源妖刀。
那大漢說得沒錯。他現在去了青狼嶺，確實只夠給頭狼塞牙縫。
這什麼狗屁任務！
林奇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面上不動聲色，又問：“凝罡境是什麼境界？”
那大漢轉頭看了他一眼，銅鈴眼裡帶著明晃晃的揶揄：“你不是隨師父深山修煉嗎？怎麼，你師父沒告訴你？”
林奇：“……”
大漢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官道上傳出去老遠，震得棗紅馬耳朵抖了抖。他笑完了，拿鞭子指了指林奇：“修煉境界，從低到高分為開脈、通竅、凝罡、化罡。”
他笑完了，拍了拍車轅，又補了一句：“看你的樣子最多就是開脈境。不過開脈就敢揭榜的也不是沒有，每年都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山喂狼。你去了還能給青狼嶺添個新墳頭。”
“大哥！”女子在車廂裡嗔怪了一聲，聲音軟中帶硬。
大漢悻悻地閉了嘴，轉回頭去趕車。但他嘴角還掛著笑，顯然是剛才那番話讓他心情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