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穩穩停在山門前的石坪上。沈渡舟收了法器，那艘丈許長的飛舟在他掌心裡重新縮回巴掌大小，被他隨手塞進袖中。
他抬步走向那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下面站著兩名守山弟子，穿的是灰白色的制式長袍，腰間掛著令牌，看見沈渡舟過來，齊齊拱手行禮。
“沈師叔回來了。”
沈渡舟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過去：“這次招了六個人。開門吧。”
守山弟子接過令牌，轉身在牌坊一側的石柱上按了一下。
石柱表面的符文亮了一瞬，然後整座牌坊中間的空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露出後面清晰的青石山路。
沈渡舟回頭朝六人招了一下手：“跟上。”
進了山門，靈氣濃度明顯不一樣了。林奇邁過牌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冽的氣息，帶著草木的潮潤和某種礦物質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涼意在體內流轉。
林奇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光是這靈氣的密度，就比玉鼎城那邊高了三成不止。風雷山內門弟子所在的區域，恐怕還要更甚。
順著山路往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山勢漸緩，一片建築群出現在眼前。灰瓦白牆的院落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坡上，中間一條青石主路，路旁種著梧桐和松柏，樹冠茂密，遮出大片陰涼。沈渡舟在山路分岔口停了下來，轉身看向他們六個。
“趙青、錢大壯、孫小六、李青荷。”他點了一遍名字，“你們西個，去雜役弟子區域報到。”
沈渡舟朝不遠處招了招手，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修從旁邊的側門走出來，穿著同樣的灰白制式長袍，胸口繡著一道淡黃色的紋路，築基初期的修為。
“王師妹，這西個交給你了。”
女修點了點頭，目光在西人身上掃了一圈，沒什麼溫度，聲音也是公事公辦的調子：“跟我來。”說完轉身就走。
西人趕緊小跑著跟上，趙青經過林奇身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復雜，想擠個笑又沒擠出來。
沈渡舟又看向蘇婉：“蘇婉，你隨我來外門弟子區域。”
蘇婉應了一聲，揹著包袱走到沈渡舟身側，經過林奇面前時停了一步，微微頷首：“林師兄，日後山門再見。”
語氣不熱絡，但也不疏離，客客氣氣的。
林奇回了一禮：“後會有期。”
蘇婉沒再多說，跟著沈渡舟拐上了另一條岔路。
原地只剩下林奇一個人。
沈渡舟送完白芷，很快折返回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林師弟，走吧。我帶你去內門弟子的住處。”
這一聲“師弟”叫得順暢自然。林奇心裡門兒清，上品風靈根加二十歲煉氣圓滿，這資質放在哪個宗門都是重點培養的物件，沈渡舟姿態放得低，無非是賣個好。
兩人沿著主路繼續往上走，越往高處走，靈氣的濃度就越明顯。路邊的花草長勢旺盛得有些不像話，連石頭縫裡的青苔都肥厚油亮。
走了大約兩刻鐘，穿過一道月洞門，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群錯落排列，灰牆青瓦，簷角掛著銅鈴，風一吹便叮叮噹噹響。每座院子之間隔著一段距離，被竹林或者花圃隔開，私密性很好。
沈渡舟推開其中一座院落的木門，側身讓林奇進去。院子不大，正中一棵石榴樹，葉片翠綠，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正屋三間，左右廂房各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
沈渡舟指了指地面：“院子裡有聚靈、防護陣法，以你的弟子令牌啟用即可。屋裡陳設簡單，缺什麼可以去山下的庶務堂領，有定額的補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