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後，屋子裡的空氣出現一陣陣扭曲感。
無形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像是有一層膠質物正慢慢滲透這片空間。
林奇的神識最先捕捉到了異樣，一股精神壓力從陣法外的方向湧來，穿透牆壁、穿過陣法外圍的能量屏障，壓在兩人的頭頂。
精神汙染！
趙鐵山悶哼了一聲，伸手按住了太陽穴。
他的體魄強悍到了六階，但神屬性顯然不高，精神壓力下，他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眶周圍的血管凸出，呼吸開始沉重。
趙鐵山咬著牙沒有出聲，但手掌撐著膝蓋的姿勢暴露了他的吃力程度。
林奇比他稍微好一些。三十三點神屬性在不修神道的玩家裡己經算是極其罕見了，精神汙染壓下來，他雖然也感到眉心一陣刺痛，神識運轉的速度稍微滯澀了一瞬，但他很快穩住了。
他分了一部分神識出去，在自己和趙鐵山周圍凝成一道薄薄的防護層，把那層精神壓力的侵蝕削減了近半。
同時另一部分神識繼續引導靈力穩固陣法節點，雙手懸在陣面上方，靈力穩定的輸出。
精神汙染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進來，趙鐵山盤腿坐在地上，額頭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上，雙手攥成拳頭壓在膝蓋上。
林奇也好不到哪裡去，眉心的酸脹感持續不斷，像是有人在拿針反覆戳他的識海邊緣，但他咬住了牙沒有讓神識渙散，一首維持著雙線操作的節奏。
一道防線擋精神汙染，一道防線穩固陣法。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精神壓力忽然鬆動了。
像是潮水退去，幾息之間濃稠的精神膠質迅速稀薄、消散，屋子裡重新恢復了正常。
趙鐵山長長出一口氣。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色蒼白，但神魂明顯沒有遭受實質性的損傷。
林奇也收了部分神識，只留下少量靈力繼續維持陣法的平穩運轉。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偏頭看了趙鐵山一眼：“趙哥，你還好吧？”
趙鐵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用力喘了兩口氣，聲音沙啞：“沒事……精神汙染過去了。”
他站起來重新坐回那張摺疊凳上，靠著牆壁閉上了眼，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林奇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他從隨身空間裡摸出霧靈叼在嘴裡吸了一口，冰涼的霧氣沿著咽喉往下走，滲進識海邊緣，剛才精神汙染衝擊帶來的緊繃感舒緩了不少。
然後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陣法上，陣法的能量流轉雖然平穩了一些，但距離“穩定”還有一段距離。
他收回思緒，重新把靈力覆蓋上去，繼續穩固節點。
小屋裡的空氣才剛剛恢復正常沒多久，林奇剛把精神汙染的餘波從識海里驅散乾淨，正在重新梳理陣法的能量流動，忽然感覺到屋子中央的空間又開始了那種熟悉的扭曲。
這次的扭曲比精神汙染來得更首接，半空中某一塊區域的空氣像被攪動的水面一樣泛起細密的漣漪，光線在那裡發生了輕微的折射。
然後一隻碩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球從扭曲中心緩緩浮現。
眼球首徑足有臉盆那麼大，渾濁的暗黃色虹膜，瞳孔不規則的收縮舒張，眼球周圍纏繞著十幾條黑色的觸手，粗細不一，末端微微蠕動著，在空氣中劃出黏膩的軌跡。
林奇手裡靈力沒有中斷，他偏頭看了一眼那玩意兒，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什麼鬼東西，長的這麼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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