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邊緣掠過一絲白光,視野中的一切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裂紋,像是玻璃的裂痕,同時一股柔和的排斥力從周圍的空間湧過來,像是要把他從這片景象裡推出去。
他立刻收了真視之眼。排斥力消失了,雨幕、公路、大叔的背影都恢復了正常的連貫性。
他靠在座椅裡,心裡有了底,這裡是一片記憶空間。
他和趙鐵山進入了那個記憶光球內部。若使用真視之眼的窺探,他就會被強制擠出記憶光球。
他只要不主動去看破,就能留在這裡。而趙鐵山是土生土長的藍星人,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這是自己穿越之前的記憶!
既然是自己的記憶光球,但林奇穿越之前明顯沒來過這裡,對這段記憶極為陌生。
他思索著,不如看看這個被封印的記憶片段裡藏著什麼。
皮卡車在灰濛濛的雨幕裡開了大半天。
路面從柏油變成了水泥又變成了碎石路,兩側的景色從稀稀拉拉的草原漸漸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和大片裸露的岩石。
大叔在一個路口減速,指了指前方一片低矮建築的方向:“前面就是烏拉特前旗了。那個灰樓就是招待所,你們到了。”
皮卡車停在路邊,林奇和趙鐵山拿著登山包下來。
林奇摸了摸褲兜,取出幾張皺巴巴的紅色鈔票遞過去:“大叔,拿著吧,下雨天你回去的路也不好走,注意安全。”
大叔擺手推開他的錢:“你們上車的時候給過了,說好多少就是多少,我咋能多拿你們錢了。咱幹這行的主打一個誠信經營。”
說完大叔踩了一腳油門,皮卡車在雨幕中掉了個頭,尾燈在灰濛濛的天色裡亮了片刻就消失在路的拐角後面了。
林奇和趙鐵山扛著登山包走向那棟灰樓。
招待所的門臉很舊,牆皮斑駁脫落了大半,門頭上一塊褪色的招牌寫著“前進招待所”西個字,字型還是上個世紀的那種風格。
推開門進去,一股煤灰味撲面而來,前臺的燈光昏黃,照亮了櫃檯後面坐著的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灰佈道袍,腰間扎著一條黑色布帶,桌面上攤著一本手抄冊子,聽到推門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林奇和趙鐵山身上停了一下,“龍虎山的?就等你們兩個了。房間在三樓,先上去歇著,晚上有會。”
趙鐵山走過去跟他搭話:“師兄,今晚幾點?”
那灰袍道人說:“天黑之後吧,人會到齊。你們先上去放東西。”
他說完低下頭繼續翻那本冊子,不再多說話。
林奇跟在趙鐵山後面上了樓,樓梯間的水泥臺階被磨得坑坑窪窪,扶手上了漆但己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鐵管。
三樓走廊裡鋪著灰色化纖地毯,兩側排列著一扇扇樣式老舊的木門,有幾扇虛掩著,能看見裡面的床鋪和簡陋的桌椅。
走廊裡有幾個穿著不同顏色道袍的人在走動,有的端著搪瓷杯,有的抱著書卷,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點頭示意但沒有停下來攀談。
樓道盡頭的牆壁上,有人正在用硃砂畫陣紋。
林奇的目光掃過走廊角落,在牆角的暖氣片旁邊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