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您和爺都沒吃晚飯，我讓二伯孃煮了兩個雞蛋，您和爺起來多少吃點吧。”許栩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在黑暗中摸索起來。
她的手在空氣中胡亂地抓著，終於觸碰到了櫃子頂上的油燈，這才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油燈取了下來。
然後，將手中的油燈點上放在了桌子上。
就著這微弱的燈光，許栩瞧見許老爺子依舊靜靜地躺在搖椅上。
只是身上多了一床半舊的被子，那被子的顏色己經有些灰暗，邊角處還有些磨損。
被子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著，看樣子人應該是睡著了，而他臉上的皺紋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深刻，彷彿每一道皺紋都藏著歲月的故事。
而許婆子則是背靠著床頭坐著，她的身體微微蜷縮著，臉上寫滿了疲憊。
聽到許栩說煮了雞蛋送過來，她心裡多少有些安慰，只是今兒這事鬧得她實在沒什麼胃口，心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一點食慾都沒有。
她微微搖了搖頭，開口道：“寶啊，奶不想吃，你吃吧。”
“那可不行，您這大年紀了，不想吃也得吃些。”許栩一臉認真地說道，那神情彷彿在說這是一件不容置疑的大事。
說罷，她抬步往床前走去，見許婆子似乎沒有起來的意思，便輕輕坐到床沿上，親暱地挨著許婆子，
雙手拉住許婆子的胳膊，腦袋也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用那軟糯又帶著幾分撒嬌的聲音說道：“奶，我今兒還給您和爺買了棉布呢！
想著天冷了，給您和爺買些棉布回來做兩件厚厚的襖子，就算您這會兒不想吃東西，也得起來幫著看看這棉布，瞧瞧我買得合不合您心意嘛！”
許婆子聽到孫女這番話，原本渾濁的雙眼微微睜開了些，心下大驚。
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棉布的價格，心下擔心孫女被騙，雙手撐著床榻，掙扎著想要起身去確認是不是真如孫女所說的是棉布。
許栩見狀忙伸手穩穩地扶住她，一隻手攬著許婆子的後背，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攙著她從床邊走到了桌前。
許婆子就著燭光瞧清了桌上那匹布，她伸出那雙粗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地摸了摸布料，手指在棉布上緩緩摩挲，
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喜。
確認是棉布後，她忍不住心疼地埋怨道：“你這小妮子咋就不聽勸呢！咋花錢去買棉布呢？這一匹棉布多貴吶，你這又花了多少錢？
你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省著點，掙錢多不容易啊，你就這麼大手大腳地花。”說著，她輕輕拍了拍許栩的手，那動作裡滿是疼愛與責備。
“奶，沒花多少錢，這顏色您可喜歡。”許栩邊剝雞蛋邊回道，順手還將剝好的雞蛋遞到她嘴邊。
許婆子也沒拒絕，嘴巴一合，輕輕咬了一口，雞蛋的香味瞬間在口腔裡散開。
她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這丫頭，又蒙你奶呢！奶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錢你自己收起來，別亂花。怎滴咋說你就不聽呢！”
許婆子越說越來勁，聲音不自覺地就大了起來。這嗓音，首接把躺在搖椅上的許老爺子給驚醒了。
許老爺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到自己老伴和孫女正面對面說著什麼錢，遂出聲問道：“老婆子，啥錢吶？”
許栩見許老爺子醒了，正準備接話，許婆子搶了先：“老頭子，乖寶這次回來又給咱倆買了棉布，用來做襖子的。
你醒了就別在椅子上躺著了，這天冷，椅子上涼，別凍著了，你也過來瞧瞧。”
許老爺子聽後，緩緩掀開蓋在身上的那條有些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的被子，雙手撐著搖椅的扶手，慢慢從搖椅上起了身，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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