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爸第一次去省城之前給我的。說如果他回不來,讓我把這個留給你。
徐文俊拿起信封。紙被手摸得發軟了。封口用膠水粘著,膠已經發黃。他沒拆。
我爸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
他知道。老關坐回馬紮上。他那個人想事情總是多一步。也是因為多這一步,他才藏了那四十片晶片。
不知道。他藏的時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死後,那個地方就沒人知道了。
徐文俊捏著信封。沒拆。手指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不是紙。軟的。像布。
他撕開封口。裡面是兩張紙和一把鑰匙。
鑰匙是銅的,不大,鎖孔是波浪形的。像保險櫃或者鐵皮櫃的鑰匙。鑰匙上拴著一根紅繩。紅繩褪色了,從紅褪成了灰白。
第一張紙是信,字跡很工整,圓珠筆寫的。隔了兩年,字跡變淡了,但還能看清。
文俊。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
我希望你永遠不知道。
第一,那四十片晶片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找它的不只有警察,還有陳九。不要一個人去找。你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你一個人拿不出來。
他叫方遠征,省城海關緝私科,他找過我兩次,我沒告訴他晶片在哪,不是因為不信他,我不敢說,只找他一個。
不要跟他正面對抗,你一個人打不過他,你現在打不過他,你以後也打不過他,但你可以讓他不敢動你。
徐文俊看完信。把紙疊好,放回信封。
方遠征,省城海關緝私科,現在在查碼頭,不對,方遠征不是海關,但海關也是穿便衣的。
老關把搪瓷杯端起來,喝了口水,杯子裡的水已經不熱了。
你爸給我這封信的時候,說你至少要滿十八歲才給你看。現在還沒到時候。但你已經自己查到這裡了。差一年。不算什麼。
關叔。方遠征這個人你見過嗎?
沒見過。你爸出事以後,他們來找過我一次。問我知道不知道你爸最後一段時間的行蹤。我說不知道。說完就走了。再沒來過。
我爸說警察裡只能信他一個。
你爸看人很少錯。他既然寫了,你就記住。
徐文俊拿起第二張紙,不是信,一張圖。
手繪的,碼頭倉庫的平面圖,虛線盡頭畫了個圈,圈旁邊寫了兩個字:暗渠。
碼頭外面的暗渠。肥仔強說晶片可以往暗渠裡扔。原來父親沒想過扔。相反,他把晶片藏在了暗渠裡。
這個你看過了嗎?徐文俊把圖紙攤開。
老關湊過來看了一眼。搖頭。你爸給我的時候說不能拆。讓我原封不動留給你。我沒看過。
暗渠。碼頭的暗渠。防水堤外面那條老的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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