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打火機，銅殼舊了，花紋磨了，蓋子開著，火石沒有壞，火石是好的，打得出火星，蹦得出火苗，風太大了，火苗站不住，一跳就滅了。
你爸說風太大了，火站不住。，方遠征說。
火石沒壞，打得出火，蹦得出火星，風太大了，站不住。
他把蓋子合了，又翻開，又打了。
火苗亮了，滅了。
他沒有再打。
把打火機攥在手裡，銅殼涼而硬，手指包了，攥了，關節緊了，手指白了，又鬆了。銅殼上有汗，有鹽，有水氣，有風，有夜。
風從海面吹過來，大的，浪拍了防波堤，退了，又拍了，一下、一下。
他站在防波堤上，風在吹，水在動。遠處九鼎大廈的燈火亮著。三十七樓，亮著，水面上的燈火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腳下的水泥面溼了，浪拍上來水濺了，鞋面涼，鹹的，褲腿溼了，貼了小腿，風一吹。涼了，腳趾縮了，鞋底滑了，站了，穩了。
他看了黑暗中的水面，又黑又深，看不見底，水在動，一下，一下，浪拍了堤。退了，又拍了，水面上有東西漂著，碎了木片、塑膠泡沫，白的，髒了。浪來了，翻了，沉了，又浮了。
他張了嘴，嘴唇動了，說了一句話。
風從海面吹過來，大的，聲音散了，水面沒有回應，浪拍了防波堤，退了又拍了一下，一下。
他站了很久。
風沒有停，水沒有停，九鼎大廈的燈沒有滅，月亮從雲後面出來了，白了，照了水面碎了，一條一條。照了防波堤，照了他的背影，影子長了，擱在水泥面上，黑的。月亮又進了雲，暗了，水面又黑了。防波堤又黑了。影子也沒有了。
他把打火機放進口袋，轉身往回走了。防波堤水泥面溼了，鞋底滑了，邁了兩步。停了，站穩了，又走了。
碼頭東段碎石，嘎吱嘎吱。泥沾了鞋底，沉了。鐵絲網上的塑膠袋還在，風吹了，呼啦啦，又停了。中段，路燈，一個壞了一個亮了，黃的，照了，路面照了，鐵桶照了，纜繩照了，木箱。北段路燈，亮著，照了，鐵絲網照了，蛇皮袋照了，鐵架子。碼頭上的船黑了，鐵錨，纜繩。水拍了碼頭邊沿，退了，又拍了。
鐵皮棚子門簾垂著他掀了進去。
鐵架子歪了，蛇皮袋翻了，書包拉鍊拉開了，空的，行軍床翻了，計算器在地上，鉛筆在地上，出貨單散了。
方遠征的綠色鐵盒子不在了。蛇皮袋下面空了。
陳九的人來過了，翻了，拿走了綠色鐵盒子，沒有找到別的東西，信和照片在老關那，晶片在暗渠底，打火機和鑰匙在口袋裡。
他扶了鐵架子，撿了計算器，撿了鉛筆，撿了出貨單，蛇皮袋碼了，行軍床翻了正，坐了。
摸了燈繩，拉了，燈泡亮了嗡了一聲。
馬六的鋁鍋還在煤爐上，蓋了蓋子，稀飯涼了。
他關了燈，躺了，蛇皮袋枕頭，硬了。
口袋裡打火機，銅殼冰涼，硬了。
風在鐵皮頂上面吹，嗡了，一下一下門簾掀了，放了，又掀了又放了。
浪在遠處拍，一下，一下。
。眼了閉他
。來會征遠方，天明
。南朝口管管泥水，尺三下底泥淤，渠暗、天明
。壞沒石火，吹在還風，天明
。眼了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