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走多遠。
門簾又響了。
不是二叔。是一個胖子。
碼頭南段的老鄭。做了十五六年五金建材批發，碼頭上的老人。胖。圓臉。穿了黑色棉襖。手裡拎了兩瓶白酒。
小徐。新年好。
鄭叔。新年好。
老鄭進了倉庫，眼睛掃了一圈。鐵架子十排。蛇皮袋碼了。紙箱碼了。標籤貼了。
老鄭把白酒擱在桌上。搬了大地方了。三百平方米。了不得。
老鄭不坐。走到鐵架子旁邊翻了翻標籤。小徐啊。你做電子元件做了多久了？
兩年。
兩年。老鄭笑了。我老鄭在碼頭做了十六年。五金建材。十六年才做到這個規模。你兩年就搬進了三百平方米的倉庫。
話是誇。調子不是。
鄭叔做什麼規模？
一年二十萬出頭。碼頭南段三家檔口。十六年了。老鄭拍了拍鐵架子。你呢？一年能做多少？
不多。
多少？
四十萬。季度。
老鄭的笑停了。
四十萬？季度？
嗯。十三家廠。國營廠改制的裝置供應合同。季度採購。
徐文俊從桌上拿了一沓合同。十三份。每份蓋了章。
老鄭翻了。翻了三份。手慢了。臉上的笑沒了。十三家國營廠，每家季度採購三萬到五萬，加起來四十萬。一個季度。老鄭做了十六年，一年二十萬。
老鄭把合同放下了。站了兩秒。拎了白酒。
小徐。你這生意做得大。我老鄭比不了。
鄭叔客氣了。各有各的路。
不一樣。不一樣了。老鄭笑了。這次笑是真的，是服了的笑。小徐。以後碼頭上有什麼事你說話。
人出了門簾。晃了兩下。
趙猛從鐵架子後面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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