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醫院。骨科病房。
趙猛醒了。
左肩不能動。頭上紗布白的。血滲了一點。幹了。褐色的。臉上有血痕。沒擦乾淨。從額角到太陽穴。
徐文俊坐在床邊。趙明遠站在窗前。手裡拿了檔案袋。
趙猛。怎麼樣？
趙猛嘴動了。聲音輕的。頭。肩。都疼。
能說話嗎？
能。就是疼。
門開了。護士進來了。量了體溫。測了血壓。記了。走了。
門又開了。兩個人進來了。
不是白大褂。是制服。警察。
一個四十多。胖的。圓臉。胸牌劉志剛。另一個年輕的。二十多。手裡拿了記錄本。
徐文俊？
我們來做個筆錄。碼頭北段倉庫持械傷人案。你是報案人。受害者趙猛。
趙明遠從窗前過來了。把檔案袋擱在床頭櫃上。
我是趙猛的法律代理人。趙明遠。律師。筆錄我在場。
劉志剛看了趙明遠。點了頭。
趙猛。你能說話嗎？
趙猛看了徐文俊。徐文俊點頭。
好。說說昨天下午的事。從頭說。
趙猛說了。聲音低的。慢的。斷的。但清楚了。
昨天下午。大概兩點多。我在倉庫碼貨。文俊哥在桌前寫字。馬六去銀行了。門外面來了三個人。領頭的穿深藍夾克。寸頭。顴骨高。後面兩個穿灰夾克。口袋裡鼓的。
領頭的說了什麼？
他說陳總讓他來的。讓文俊哥交出鐵盒子裡的東西。文俊哥說鐵盒子不在手裡。那個人不信。說文俊哥不交就讓身邊的人疼一疼。
然後呢？
然後那個人手揮了。後面兩個人掏了木棍衝過來。我蹲了。第一根木棍沒打中。砸在鐵架子上。我站起來踢了第二個人的膝蓋。但第一個人回來了。木棍打在我左臂上。後來我拿了蛇皮袋掄了。砸在一個人背上。但第二個人從側面來了。木棍打在我頭上。
趙猛的手在被子下面動了。右手。摸了頭。摸到紗布。停了。
然後我就倒了。後面的事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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