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劉國強的綠皮卡車。濱海出發。走國道。
天沒亮。車燈亮的。白的。照了前面的路。柏油路。黑的。兩邊是田。冬天的田。空的。稻子收了。根還在。泥翻了。凍了。硬了。
海妍坐在副駕駛。圍巾裹了。手攏在袖子裡。白的。凍了。徐文俊坐在後面。膝蓋上是筆記本。黑皮的。舊的。父親的。
劉國強開的。五十多。圓臉。手套。毛線的。灰的。不說話。開了一段。
徐總。省城那個檢察官。沈國棟。我認識。
你認識？
以前跑港口的時候。他那時候在反貪局下面。查過一樁港口走私案。我配合過。人正。不歪。查案不含糊。
但他有一個習慣。問話不繞彎。直接問。問了你答不上來他不替你圓。你答得上來他也不表揚。冷麵孔。你別怕。冷麵孔的人辦案靠得住。
我不怕。
車燈照了前面。國道。直的。長了。天邊有一線白了。亮的。快天亮了。
省城。上午十一點。省城人民檢察院。灰樓。五層。門口寫了國徽。大的。紅的。金的。
進了門。登記。身份證。海妍的法律顧問函。趙明遠籤的。蓋了章。文俊貿易有限公司。
三樓。反貪局。一間辦公室。門開了。
沈國棟。四十五。瘦。高。頭髮短的。灰的。中山裝。灰的。釦子扣到最上面。臉冷的。不是兇。是職業的冷。看了十年的案子的冷。
徐文俊？
進來。
看了海妍。
這是？
我的法律顧問。海妍。文俊貿易有限公司。
沈國棟看了海妍。看了法律顧問函。看了三秒。
可以。坐。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臺錄音機。桌上有一摞檔案。照片。晶片的。八十張。拍了。洗了。一張一張排了。
徐文俊。你於十二月向本院提交了四十片軍用晶片及相關證據。今天依法對你進行詢問筆錄。你有如實回答的義務。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你與本案的關係。報案人。晶片發現者。關鍵人證。你同意嗎？
同意。
沈國棟按了錄音機。咔。紅燈亮了。
第一組問題。晶片的來源。這四十片軍用晶片你從何處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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