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我對視,目光冷淡:「既然您堅持動刀就動刀,不過您想沒想過......」
她忽然收住話頭,像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算了,我說什麼您都不會相信。」
我費力扯了扯她的手:「你說下去......」
她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還會追問。
「手術不做,爸和我弟仍會拿走全部賠償。他們若肯管您,您還能吃口飯。他們真不管您,您只能等?。」
她說的每個字都沒錯。
上一世我連反抗都沒有,任由父子倆替我決定,後來又換來了什麼?
沒有人比我更明白答案。
「鄭雯,」我喘得斷斷續續,「媽......一定要動這個手術。你......肯不肯幫媽一次?」
她久久沒有出聲。
她終於嘆了口氣:「就看在您當年給我的那五千元,也看在您到底是我媽,我願意幫您這一回。」
「可是咱們提前說清楚,您的錢我一分錢也不會拿......」
我已經?過一回,原以為自己的心早就該硬透了。
聽見女兒這句話,我鼻子發酸,眼淚還是沒忍住。
從前是我把人信錯了。
我相信丈夫,也相信兒子,卻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女兒。
我只顧點頭:「謝謝......媽真的謝謝你。」
她沉默下來,從口袋摸出手機,接連撥出幾通電話。
電話打完,她回到床前,遲疑片刻,終於伸手覆在我手背上:「您放心吧。」
3.
我再度睜眼恢復意識。
床前堵著他們父子,一邊站著一個。
「秋蘭,這病就別花錢治了,行嗎?」鄭守成彎腰靠近,嘴唇幾乎貼住我的耳朵,「兒子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呢,現在婚房也沒有著落,沒過幾天倩倩就該正式上門了......」
我艱難地擠出一句:「那就......更該治了。
」
「要是治不好,我往後就是你們一輩子的累贅。真?在手術檯上......我也認命。」
「媽!」鄭凱搶到床前,「不能照您說的演算法來。」
「不動手術,賠償金就能穩穩留下,一百五十萬元。再給您辦一張殘疾證,補貼再加每個月三千元的退休金。您往後的日子,比現在還能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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